“那小姑姑喜欢什么,我……我都可以学着做!”
周南双手捏着栏杆,紧张地说道。
“我想要一匹马。”关滢说道,“一匹高头大马,最好和真的马一样大,这样我就可以将它放在我床边,夜里说不定就能梦见我骑着它,飞驰在广阔的草原上……啊,多么自由,多么畅快啊……”
关滢大大地张开双臂。
“和真马一样大的马花灯啊……”周南有些犯难了。
“哎呀,我不过说着玩的啦,你可不要当真。”关滢笑道,“要做花灯的话,还是做兔子吧,也可以做金鱼和莲花,‘连年有余’寓意很好呢!”
“不行,你都这么说了,既然你喜欢,我说什么也要做到。”周南郑重地重重点头,“决定了!——小姑姑,你一定要等到元宵,到时候,我会送一只和真马一样大的马花灯给你!希望它能带着你,遨游整个大好山河!”
关滢有些感动,也重重点点头:“嗯!我可期待着呢!”
月夜静谧非常,二人又说了许久的话,直到月上了中天,周南才依依不舍地送关滢回屋。
第二日清晨,天还未透亮,柒老太公便被大力晃醒了。
他迷迷蒙蒙地睁开眼,面前便是周南的一张大脸:“太爷爷……太爷爷!您快醒醒,咱们去山里砍竹子吧……”
“砍……砍什么玩意儿?”柒老太公昨夜喝了些小酒,现在还懵着。
周南硬将他扶起来:“我都听说了——太爷爷,您会做花灯吧?您教教我好不好,您就教教我吧……我答应了别人,要做一只像真马一样大的马花灯!”
“什、什么玩意儿?”柒老太公擦擦浑浊的双眼,骂道,“你小子吃饱了!还真马一样大的花灯,你咋不去纸扎店买去,买回来□□儿掏个洞,点个灯进去就亮了!去去去,小瘪犊子,净拿我老头子开涮……”
柒老太公嘟嘟囔囔地躺下来,拉过被子又要睡。
“太爷爷……太爷爷您起来嘛!”
周南拖不动柒老太公,忽然灵光一闪:“对了——纸扎店的马,不也是用竹子扎起来,再糊上纸嘛?既然太爷爷不肯教我,我可以去找纸扎店的老板,求他教我不就好了?”
周南嘿嘿一笑,颠着小脚愉快地跑开了。
于是,周南在南门找到一间纸扎店,求老板叫他扎纸马。老板卖了好些材料给他,周南便统统拿了回来,白天陪关滢四处玩耍,晚上就在屋子里偷偷挑灯扎马。
问他为何要偷偷地扎?
只因柒老太公见了,气得取下鞋子满院子追着他打:
“老头子我还没死呢!你就扎这纸马纸人的,想提前送走老子吗!”
“哎呀太爷爷……我只是做花灯、花灯啊……”
“……周南,你真的打算做马花灯?”
“放心吧小姑姑,我答应你的,一定会完成!我会扎一只威风凛凛的马花灯,晚上你躺在床上,就让这马在床边陪着你,嘻嘻……”
周南信心满满地说道。
他还想扎两个纸人一并送给关滢去,这样摆在床头,晚上关滢骑马也就不会孤单了……还好时间紧迫,这打算只得无奈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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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很快过去,元宵佳节如期而至。
早晨,关薄言同关氏夫妇一同用早膳。丫鬟女使一字排开,清粥冷菜死气沉沉,关薄言沉默地用餐,自始至终没有丝毫的表情。
刺史府内还挂着白灯笼,里里外外鸦雀无声。
“……这死丫头!”关母突然放下筷子,愤怒地说道,“跑出去几日了,还不想着回来!我看她就是浪蹄子跑野了,今天我非得叫人把她拎回来!”
关母是实在受不了了。
自从韩宜君离世,关薄言的心仿佛更冷了,连话都不曾同父母多说一句,例行的请安,也是冷冰冰的。关氏夫妇心中有鬼,对关薄言冷漠的缘由更是门清,可韩宜君的死既然已经顺利抹过去了,韩家还主动要将六姑娘嫁过来,这不是好事么?
关氏夫妇想着,一代新人换旧人,关薄言总会释怀的。
可这段时日却太煎熬了,他们总算发现了关滢的好处。
关薄言没有应答,自顾地低头喝粥吃菜。
“言儿,你娘跟你说话呢!”关父说道,“滢儿一个黄花大闺女,跑到别人家去住这么些天,像什么样子?”
“是啊是啊……”关母也频频点头附和,“那祁家就是个不入流的商户人家,咱们滢儿现在可是官家贵女,天天跟柒奺那个野丫头一起混,外面人会怎么看呐?我看赶紧把滢儿叫回来,往后也不许她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