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二姑娘……二姑娘！”

关滢不由分说，将若兰推出门去，将门锁上。若兰在外喊了几声“二姑娘”，见里面毫无动静，只好悻悻作罢。

关滢又倒回床上，衣也没换鞋也没脱，就这样头捂着枕头，好似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隐隐约约的敲门声，将她从睡梦中唤醒。

“若兰你放过我吧……我好困！”

关滢朝外吼了一句，正要闭上眼睛，叩叩的敲门声又传了过来。

“啊啊啊烦死了……”

关滢没好气地坐起身来，冲到门外轰的一声打开大门，正要发脾气，却发现门外什么人也没有。晚风吹来，院子里静悄悄的，连若兰睡的丫鬟屋里，灯也早就熄灭了。

“不……不会见鬼了吧？”

关滢一哆嗦，赶紧将门掩上。

她嘀嘀咕咕地左右逡巡了一圈，屋内点着灯火，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可转了个身正要回床上，却又听得几声“叩、叩、叩……”

“谁？呜呜……不要找我，我怕鬼啊……”

关滢吓得快哭了，却听得屋后的窗外传来一个声音：

“小姑姑，是我周南啊！小姑姑，快开开窗！”

“原来是南儿啊……”关滢这才抒出一口气，猛地拍了拍胸脯。推开后窗，屋内的烛光瞬间照亮了周南的脸，关滢支出一颗脑袋：“南儿，你怎么没回住处去？这大晚上的，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是看若兰姐姐睡了，才来找你的……”周南羞赧地抠抠脸，“我是想……若兰姐姐成天跟着你，怕你觉得不自在，所以想趁她睡了，请小姑姑去园子里走走……你愿意么？”

周南本是回了柒老太公那儿，可柒老太公睡得早，他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却怎么也无法入眠。抬头望着月亮，那圆圆的月亮洁白光滑，令他不禁想起了关滢可爱的小脸。他想见关滢，便大着胆子来敲窗找她。

“好呀好呀！”关滢立马来了精神，“我这就出来！”

她左右看看，端来一把椅子，提起裙摆便跳了上去。

“小心啊！”

周南伸着双臂，紧张地看着关滢踩上窗沿，正要往下跳，脚下突然踩滑了。

“小姑姑！”

关滢这一脚滑，正好扑进周南怀里。

这一刻，周南紧紧拥着关滢，脑海里产生了愉悦的幻觉——月亮仿佛比平日里大了多倍，皎洁的银盘低低地缀在他们身后，月光温柔得好似云烟；风也柔和了，缠绕着枝叶和四周盛开的花朵，带来沁人心脾的清香……

他没想到，女孩子的身体如此小巧而柔软，仿佛一只手就能轻易将她托起。关滢的脸也如此圆润可爱，在明亮的月光下、繁花的衬托下，美得像能工巧匠手中的白瓷玉雕像，不知不觉便看得痴了。

“南儿，你……”

关滢也扬头看着周南，尽管他背对着月光，只能看见一道明亮的轮廓。

周南已经比她高出一个多头，壮硕的臂膀和棱角分明的脸庞，已经是个成年男子的模样。除了自己的哥哥，她还从未同男子如此接近，他的体温如此炽烈，像冬日里炉子里的炭火，像夏日中灼热的阳光，令她自己的体温也在不断攀升……

“啊，对不起、对不起小姑姑……”

周南慌乱地找回呼吸，放开了关滢。

月亮在这一瞬间恢复了原状，连盛草繁花也顷刻消失无踪了。

一阵凉风刮过。

关滢按住怦怦直跳的心口，低头藏起发烫的脸颊：“没、没什么……咱们快走吧……”

二人一前一后，沿园子的池塘边慢慢踱着步。今晚的夜色真美，尽管仍是衰草枯柳，可这份恬静、这份自由的气息，却令关滢不自觉地想要深呼吸。

二人反坐在廊边，四只脚垂向池塘，关滢忍不住说道：“祁家已经上灯了啊……再过几日，就该是元宵了吧……”

“是啊。”周南赶紧问道，“小姑姑会住到那时候吗？”

“谁知道呢……”关滢叹了口气，“从前在鸭子村，每年过元宵节，我和奺儿都会自己做花灯，奺儿的爷爷还会替我们砍来竹子，劈成细细的丝……柒老太公可会做花灯了！是他教我和奺儿学做花灯，我还记得，奺儿喜欢做兔子花灯呢。”

“那你呢，你喜欢什么？”

“我也喜欢兔子。”关滢望向天上的圆月，缓缓晃着双脚，“听奺儿说，天上有一座月宫，月宫里住着一位仙女娘娘，仙女娘娘就养了一只兔子。我也好想变成兔子，去那天宫上看看，月亮上究竟是什么模样呢……”

“那今年我们也做兔子花灯吧！”周南提议道，“我虽然笨手笨脚的，但我也想亲手做一只兔子花灯，送给小姑姑你！”

“是吗，谢谢你了周南。”关滢羞涩一笑，“不过，我今年不想要兔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