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如看向车窗外,难道白面无常是青市人?
就算不是青市,那也一定住在夏省内。
她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因为街对面有个人和昨天的秦安悦一样,背上背了只鬼,只不过今天他俩性别调换,是个帅气的男生背了个身材臃肿、一脸恶相,但穿着奢侈的女鬼。
鹿如立刻指向对面,“去那里!”
没有原因,没有理由,秦燃随即变道、调头,停到路边临停点。
鹿如朝男生扬了扬下巴,“他和你妹妹昨天一样,被鬼缠上了,我去把鬼抓下来,你试试能不能问出他最近去过什么地方。”
秦燃沿她的视线看去,男生蹲在街角,脸色相当难看,像刚经历过极限运动,呼吸跟不上。
角落光线暗沉,和有阳光的外面呈现两个极端。
男生似乎想去到阳光下,可只要他稍微往前,背上的女鬼就会勒紧他的脖子。
秦燃看不见女鬼,却能清楚看到男生涨到发紫的脸色。
怪异的是,路上来来往往的人,没有一个注意到角落里的他。
两片人影罩下来,正感呼吸不畅的刘明艰难往上看,却见身前的男人半蹲下来,和他平视。
是陌生面孔,可对方那双眼睛犹如鹰眼兽瞳,只是对上一秒,他心里就开始发虚,比这两天的经历还要让他害怕。
但恐惧点不一样,前者是撞邪一样未知的恐惧,后者是做的坏事被发现后害怕被惩罚。
刘明眼神闪躲,缩了缩脖子,尽量拉开和秦燃的距离。
也是这瞬间,一只手划过头顶,那股窒息感突然消失,他才注意到旁边另一个人。
不等刘明看过去,秦燃先一步开口问他,“需要帮忙吗?”
刘明心里颤了颤,“……不用,谢谢。”
既然窒息感没了,他立刻就想逃离这里,可秦燃却拦住他,手拿证件放在眼前,确保刘明能看清——刑警证件。
刘明头皮发麻,眼睛在证件和秦燃脸上快速跳动,嘴巴哆哆嗦嗦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脑子里疯狂回想最近的事。
他就是一个目光清澈的大学生,满心满脑都是学习,只是最近突然很想谈个恋爱,这不偷不抢的,也能被警察找上??
秦燃对他这样的反应习以为常,平静安抚道,“别担心,市里最近出现团伙作案,目前我们了解到对方是通过某种方法让目标感觉疲惫难受、做噩梦,再找到合适时机盗取目标财产,甚至更严重的目的。
“我看你状态很像,所以来问问你最近去过哪些地方,有没有遇见什么奇怪的人?”
刘明被秦燃这一通话说愣住了,连余光里持续横在他身后的胳膊,都忘了去看。
正抓住女鬼的鹿如也怔了一下,啧啧啧,说谎也能面不改色心不跳,还这么官方,她知道内幕也快要相信了。
刘明想到这两天遇到的事,后背一阵发凉。
最开始是他做了个奇怪的梦。
他穿上中式婚服,头顶红盖头,被什么东西押着和一个女人拜堂成亲。
接着他便开始抗拒阳光,只能呆在阴暗处,耳边时不时会挂起一道阴风,吹得他汗毛直立。
再之后,他就开始浑身乏力总想睡觉,可睡又睡不沉,迷迷糊糊间总能看见一个身穿奢侈品的女人在自己身上。
那女人的样子一次比一次清晰,从最开始站在肚子上,慢慢变成蹲下、跪坐、趴下。
今早半梦半醒时,更是和他脸贴脸。
虽然女人化了浓妆,却依旧遮不住她惨白的脸,以及那双没有瞳仁的白眼球。
刘明瞬间吓醒,连滚带爬跑出家门想晒太阳。
然而只要靠近阳光,脖子就传来濒死的窒息感。
下意识想反驳的他,一下犹豫。
鹿如手里的女鬼使劲挣扎,盯着鹿如破口大骂,“放开老娘!他是我老公,你凭什么分开我们!!”
鹿如脸色复杂,又看了眼不说帅得惊人,至少也自带书生气的男生。
我们不能以貌示人,但这俩一看就能看出相差众多的年龄,怎么都不像夫妻。
女鬼长相凶悍,年龄四十往上,穿搭时尚且不便宜,就透露着两字——富婆。
很明显是近两年才死的,家里条件肯定巨好。
这么坦然叫人男大老公。
要么男生早早成了鸭,要么纯纯女鬼想劫色。
鹿如捏住女鬼的手收紧,无声警告它闭嘴。
女鬼还想骂,却因为魂体灼烧的恐惧硬生生憋了下去。
她的上半身被扯开,但双腿死死缠住刘明,有种宁可灰飞烟灭也不放手的执着。
刘明想了想,看秦燃和鹿如的神态认真起来:“我最近没去什么地方,学校、家,然后就是陪朋友逛街。
“我如果说我撞鬼了,你们信吗?”
秦燃:“嗯,撞鬼之前做过什么?”
他俩反应太平淡,以至于刘明小小的怀疑了一下人生,眼神闪烁间,脸不自然变红,支支吾吾小声说:“其实我也没做什么奇怪的事,就、就是去APP上许了个愿,然后就开始做噩梦,不能晒太阳,见到阳光就窒息难受。”
秦燃:“什么APP,许的什么愿?”
刘明脸更红了,犹豫着要不要回答,可想到这两天的噩梦,以及他们靠近瞬间身体骤然轻松的感觉,还是多问了一句,“一定要说得很详细吗?”
秦燃淡淡嗯了一下,压迫感十足。
“……”刘明整个头像烧熟了一样,声音也越来越小,“闪愿APP……想找个男朋友,谈场横冲直撞的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