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上弦壹身周几十根石柱齐齐断裂，轰然倒地。

“请您，不要翻阅，我的记忆。”他语气平平没有变化，却带着极端的压迫感，仿佛下一刻，断裂的就会是陀思的脑袋。

“抱歉，我只是在试验鬼王的能力，并非有意。”

他牵动嘴角上扬，鬼王艳丽的面容上出现一个浅淡得，隐含惊人恶意的笑，就像是蛇静悄悄潜伏在这具躯壳中，从那鲜红的鬼瞳中，流淌出致命毒液。

没有虚与委蛇的客套，陀思直接向上弦壹展现自己的能力——我只会比你们的鬼王更强，所以归顺与我。

“我不会，听命于你。”

上弦壹面上并无表情，或许是脸上的六只眼睛占据了大部分空间导致他并不能灵活的移动面部肌肉。

“我与鬼舞辻无惨，亦是合作关系。”

陀思并未因上弦壹的拒绝而放弃，他轻声道，“你在追寻答案吗？如何变得更强，如何，超过‘他’。”

沉寂。

上弦壹放在剑柄上的手发力，小臂青筋暴起。

还不等陀思继续下面的演讲，他发现自己忽然间换了位置，从林立石柱间来到了一处平台，以为一位身穿和服，长发披散的女子，抱着琵琶跪坐其间。

“大……大人，是上弦壹阁下让我这么做的。”鸣女声音都有点抖。

常年情绪稳定的上弦壹，这次在脑子里找过来说，不把鬼王传送走就把她脑袋拧下来。

看来真急了。

陀思并未回话，他猩红得眸子散漫扫过鸣女，心里却在疑惑到底那里出了问题，按道理说揭开了他内心渴望的东西，接下来应该开始交心才对。

怎么被赶出来了？

一个俄国人当然难以理解东亚文化的内敛与禁断，上弦壹作为旧贵族，他觉得陀思的言辞太过失礼。

上弦壹愿意在鬼王手下待那么多年，很大一部分因素是鬼王从来不多管闲事，他在想什么他的记忆里有什么，作为合作对象的无惨分寸感拉满得不去窥看。

而陀思上来就踩到了雷点。

想了一会儿有了好几个头绪的陀思，决定先去拜访上弦贰，毕竟刷好感度不能急于求成。

他在脑内对鸣女下令，同时口头上道，“麻烦送我去上弦贰那边。”

“峥峥”两声琵琶拨弦，陀思站在一座巍峨行宫之外。

从无限城顶部投射下的自然光给这座行宫镀上光晕，远远看上去，神圣好似佛陀。

大门徐徐敞开，景象尚未映入眼帘，声先至，“啊啦！无惨大人您怎么想到要来我这里？”

满地的残值断臂，血肉残渣，即便是陀思也怔愣了一下。

头顶好似沾染鲜血的恶鬼，将还没吃完的手臂放在地上，小跑着向陀思过来，嘴上手上的血通过皮肤吸收干净。

他在陀思身前一米处先停了一下，发现今天的鬼王居然没有把他脑袋砍掉的打算，于是更加高兴得凑了上去。

“无惨大人难道有什么任务要交给我？明明可以直接在脑子里讲的。”

陀思不动声色得侧了下脸，躲避上弦贰嘴里刚进食完毕浓郁的血腥气。

虽然他现如今的身份是鬼，但吃人什么的，谢邀。

啃生肉也太野蛮，肮脏不卫生了；煮人这种行为听起来过于变态，他暂时还不想让自己的名声向奇怪的方向发展。

“你知道，我不是原来那个鬼王。”虽然不明白上弦贰揣着明白装糊涂的用意是什么，他决定把牌面摊开来讲。

“啊——”上弦贰夸张得拉长语气感叹一句，随即开口，“没什么关系，因为我现在确实对这种情况无能为力，所以鬼王大人会原谅我的。”

这种有点摆的心态是怎么回事？因为没办法处理所以当成没发生？

“鬼王大人。”上弦贰的语气非常之幽怨，“想让我干什么就直接下令吧，否则我是不会帮你做任何事情的。我要确保我从头到尾都是‘被迫’的，这样的话不论哪个鬼王都没理由怪罪我啦！”

天才。

就连陀思都对此等思路无言以对。

“吃吗？”上弦贰指了指行宫中央那一堆人民碎片，“女孩子味道很好。”

陀思：“…………”

琵琶骤响，陀思离去。

上弦贰颇为遗憾得叹了口气，“哎呀，这个鬼王跟无惨大人不太一样呢……”

*

上弦贰算是搞定了，能任由差遣就可以。

陀思在无限城兜兜转转，询问鸣女上弦叁在哪里。

“大人，猗窝座阁下不在无限城。”

“让他来见我。”

下一秒，一个浑身刺青，肤色青蓝的男子从半空浮现的门中掉落下来，单膝跪地正对陀思。

“请问，您有什么吩咐。”上弦叁低垂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