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你们了。”

风夏寂也一下子愣住。

“多谢你照顾义勇那孩子，会发生这样的意外，是我没能预料到。非常抱歉将你牵扯进来。”

这位鬼杀队的主公，整个体系的权利巅峰，就这样对着风夏寂也弯下腰去，连带着那位夫人亦郑重低下头颅，鞠躬。

“……你为什么会知道……”

风夏寂也先是后退一步，随即与产屋敷相对着弯腰行礼，他脑子里思绪乱飞，不知作何反应。

“我产屋敷一族世代与神官女子联姻，能够窥探一些天机。”

绝不仅仅如此，深入想想就能知道，于产屋敷一族而言，什么神启天机固然重要，但最不可缺少的却是血脉中自带的特制——智力。

这是一个思维能力不弱于太宰治的人，在领导才能方面，甚至远超风夏寂也认识的任何一个人。

终于遇到个靠谱的，风夏寂也有种松口气的感觉，某个瞬间他甚至想要大倒苦水——还好忍住了。

“也许我们可以坐下来聊。”风夏寂也露出一个苦笑。

会谈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归因于两位主角都病殃殃的——一方因赶路冻久了谈到一半开始发高烧，烧得面颊通红；另一方被异能反噬时不时面色煞白得呕血，为了保持清醒掐着自己手臂上的肉一片青紫。

可见双方都很不容易。

夜晚，柱在产屋敷的授意下，半数继续斩鬼工作，半数留在蝶屋驻守。

不巧被轮班留下来的伊黑还是待在树上，于后半夜再次见到了风夏寂也。

身形纤长的青年屈膝坐在房屋外廊桥上，捂着脑袋不知在喃喃自语些什么，苍白的手指陷入漆黑发丝中，手背腕骨还有未擦干净的血迹。

此场景在乌云低压的无月夜诡异非常。

伊黑小芭内无声落于地面，像风夏寂也走去，驻守蝶屋最大的看护对象其实就是他——千年来唯一有能力将鬼王关押的人。

靠近之后他发现风夏寂也意识还算清醒，纯黑眼珠随着伊黑的靠近而一眨不眨得盯着他，嘴里依旧嘀嘀咕咕碎念个不停。

“双眼虹膜异色症 、上呼吸道出血、急性胃粘膜损伤、口角全层裂伤、急性肝肾衰竭、遗传性……”

？？

捕捉到疑似与自己有关信息的伊黑刚要发作，风夏寂也再一次预判，“对不起。”

哑火并且非常窝火。

“不知道回去会是什么时候呢，期末翘得考试开学要补考，到现在完全没有复习……”他揉着额角，絮叨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以分散注意力。

然而作用非常有限。

“…………”

“最对不起的，其实是凛……”

“……不喜欢就封存吧，天赋有时候也是诅咒。”

“别说了！”

从不知名角落蔓延海水带来的巨大压力，在数个小时的折磨过后终于撬动了精神底层的砖石。

一把闪烁寒光的小刀出现在风夏寂也手中，刀锋被攥在手心，他毫不犹豫施力，用力下拉。

疼痛，酸麻，手臂被点了麻筋而脱力，血液与刀一起掉落在雪地，发出沉闷声响。

伊黑小芭内收回手，异瞳盯着指腹上溅落的一颗血珠，“疼痛并不能解决问题。”他语气一如往常森冷，“伤害自己是非常愚蠢的行为。”

“……抱歉。”

“一直道歉却毫无悔改之心更为愚蠢。”

风夏寂也将到嘴边的“对不起”咽了回去。

“并不是喜欢疼痛，只是有点难熬而已。”他不知悔改得用力捏了下手掌，被伤口挤压的疼痛激得一个机灵，“精神上的痛苦比□□强烈太多了……”

鲜血流水似得从指缝淌走，伊黑又嫌弃得丢过来一块帕子，“精神脆弱。”他犀利评价

“有可能吧……毕竟我是脆皮大学生，撑到现在不容易。”风夏寂也继续跑题，积蓄在地上的血泊，弥漫开来的血腥气，让他胃拧在一起的想吐。

“但是……”

他掩在漆黑碎发下的眼睛，无目的眺望向远处黑沉得夜空，深潭般看不到底。

“我……似乎做了某些，罪无可恕的……事情……”

*

翌日，解毒剂被通宵工作的蝴蝶忍成功制作出来，富冈因此脱离危险。

苏醒过后的第一件事，是到处寻找风夏寂也的身影，昏过去前风夏寂也表现出的状态让他非常不安。

“他没死。”蝴蝶忍因疲惫而看起来阴恻恻的，“富冈先生这么关心他，是喜欢他吗？”

本意是想揶揄富冈一嘴，岂料富冈一下沉默了，他那张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居然罕见得出现名为“尴尬”的情绪。

蝴蝶忍：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