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来?”
斯内普头也不回地问。
“你妈妈是个普林斯?”
安塔尔丝反问道。
斯内普的脚步突然顿住了,他转过身,冷冷地说,“你调查得很清楚。”
“马尔福是个滑头,但也是我的亲戚。”安塔尔丝无所谓地耸耸肩,她是来给他们带来好处的,如果艾琳能够答应她的要求,那么斯内普的假期生活也会好过一些。“我和他可不是敌人,他很乐意为我提供一些背景信息——不用太抵触,如果他没有足够了解你,怎么会那么热心地帮助你?”
斯内普不是一个头脑愚钝的人。他立刻明白了安塔尔丝的来意,“你想要雇佣艾琳?”
“是啊,而且还想要找她玩一玩高布石什么的。”安塔尔丝说,“你知道她是高布石俱乐部的头头吗?她的学生时代可比你想象得还要精彩。”
这是她在翻阅霍格沃茨的学生年鉴时的意外收获。安塔尔丝总算明白“混血王子”的名号是怎么产生的了——在她看来,在自己的魔药课本的第一页上就写上“本书属于混血王子”的行为充满了青春期的愚蠢,但她当然不会直接头铁到在斯内普面前嘲笑她:他们的关系还没有到那种程度。
但这并不代表安塔尔丝不会主动调侃斯内普了。
“看来‘混血王子’对高布石并不感兴趣。”安塔尔丝看着斯内普的脸一点一点地染上被戳破的尴尬,这极大地取悦了她,“你在借给我的魔药课本上可没有用咒语把这玩意儿处理掉。”
斯内普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嗓子,他的反应在安塔尔丝看来非常虚张声势:“艾琳不一定会答应你。”
“试试呗。”安塔尔丝轻松地说,“除非黑魔王亲自出马把托比亚复活,否则我想不出来有什么理由她会把我赶出你们的家门。”
提到伏地魔,一种危险的狂热立刻席卷了斯内普,他对安塔尔丝随口开的玩笑很不满:“他是个令人尊敬的巫师。”
“是吗?”安塔尔丝的表情有些古怪,“你这么喜欢他?”
“我们敬仰他。”斯内普立刻纠正了安塔尔丝的说法。
“那你和莉莉迟早要分道扬镳。”安塔尔丝不客气地说,“他的政策是什么?种族清洗?我真希望你去读一读麻瓜的二战史,我们亲爱的黑魔王在这一点上的观点甚至比他最瞧不起的麻瓜还要落后。”
“不关你的事。”斯内普瞪了安塔尔丝一眼。
安塔尔丝一直认为那种在斯莱特林内部传播的思想带着极强的蛊惑性:看看吧,面部五官比城堡基石还要僵硬的人都能在谈到伏地魔时变得那么热血沸腾,这让斯内普都变得不像他自己了。
“布莱克难道能逃过?”斯内普轻蔑地笑了,“你们可是最拥护纯血的那一批……瞧瞧雷古勒斯·布莱克面对麻瓜种时的表情吧,就像是有谁在他的鼻子下面塞了一坨大便一样。”
“那也是好看的。”安塔尔丝下意识地维护雷古勒斯的形象,“你觉得他会怎么干?在卧室的墙上贴满那个人的剪报?据我所知,他可没有那种想法。”
没等他们结束有关黑魔王和雷古勒斯的辩论,他们就已经走到了斯内普家的门口。
艾琳站在屋子里,她对新客人的来访感到非常局促。“请问怎么称呼你,小姐?”
她站在屋子的客厅里,有些局促地搓着自己的手。艾琳·普林斯·斯内普穿着一件显然有些年头的毛衣,与整日穿着黑色巫师袍的斯内普相比,她早就抛弃了巫师的着装传统,甚至还在腰间围了一个沾了灰尘和油渍的围裙,这让把安塔尔丝带进门的斯内普再次皱了皱眉毛。
他想要让艾琳把那可笑的装束换掉;但是他却发现自己不知道应该如何得体地开口,才能让安塔尔丝觉得他不是那种对母亲无礼的男孩。
“这是安塔尔丝·布莱克。”斯内普简单地说,权当向艾琳介绍安塔尔丝的身份。
艾琳的脸色在听到布莱克这个姓氏的时候变了变。“……布莱克小姐。”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外表有多么不合适,手忙脚乱地解开了围裙的系带,将攥着那团破布的手藏到身后。
安塔尔丝礼貌地把目光移开,落在整个客厅里唯一的沙发上面。事实上,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有人的生活过得如此捉襟见肘——她无法想象一个著名巫师世家出身的女巫会让自己沦落到这样的境地,甚至连主动改变的意图都被磨灭殆尽;但她却又无法克制地产生对艾琳的同情,她希望能发挥她的潜在才能,给她提供一份重新连接巫师世界的工作——这也是她此行的目的。
艾琳终于还是去换了一身更加体面的衣服,回到了安塔尔丝的面前。她的巫师袍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被丈夫烧得精光,她只好选择了一套稍微体面一些的麻瓜服装。
当她重新回到客厅里时,西弗勒斯已经把茶水摆到了那个女孩的面前:这让她有些吃惊。西弗这孩子总是有些傲气的,她明白他的倔强——尽管家里很多年没有来过客人拜访了,但这种事情一向是她来做。
“请问您有魔杖吗,夫人?”安塔尔丝用礼貌乖巧的语气说,“或许可以劳烦您帮忙生下壁炉里的火吗?”
艾琳下意识地就要去厨房里捡几根木柴来烧:但西弗勒斯再次给她使了个眼色。她的惯常动作被打断了,一时间竟然想不起来应该怎么做,只好僵硬地站在原地。
“好吧,或许我可以代劳。”安塔尔丝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没有登记在她名下的魔杖,指向壁炉,熊熊的火焰从底部残余的灰烬中腾起。
“顺便说一句,您这件上衣的花纹在这几年又流行回来了。”安塔尔丝说,“我在摄政街的商店橱窗里看到过好几件模特都穿着同样的花纹……时尚真是一个轮回,是不是?”
艾琳扯了扯自己的衣服下摆,快速地望了一眼安塔尔丝,又把目光收了回来。好在气氛随着这个小插曲松动了不少:艾琳搬来了一把椅子,在西弗勒斯的身边坐下。
安塔尔丝几乎很难忽视艾琳身上那股经年形成的怯懦的气质,她很难长时间地注视着她的脸,在她说明来意和向她寻求帮助的意图后,她的眼神还是长久地落在安塔尔丝以外的地方,让安塔尔丝有些不能确认她是否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妈妈。”斯内普扯了扯艾琳的袖子,“有什么不明白了吗。”
艾琳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了一般,她眨了眨眼睛,叹了口气:“我已经离开巫师界很多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