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辞官?”
大殿内瞬间一片哗然。在这风云变幻、人人都想攀附权贵的时刻,竟然有人主动辞官?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太子冷笑一声,正欲开口讥讽,却见宋瑾之继续说道:“臣自入仕以来,夙夜忧叹,唯恐辜负圣恩。然近日观朝堂之上,正气不存,谄媚横行。贤者不得用,奸佞反得志。臣一介书生,既无力回天,亦不愿同流合污。与其尸位素餐,不如归去田园,教书育人,以全此生清白!”
这一番话,字字如刀,直刺太子的心窝。什么“正气不存”,什么“奸佞得志”,明眼人都听得出来,这是在指桑骂槐,是在痛斥太子结党营私,祸乱朝纲!
“宋瑾之!”太子拍案而起,怒喝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说孤……不配为储君吗?”
宋瑾之神色不变,淡淡道:“臣不敢。臣只是一介微臣,只求问心无愧。今日辞官,非为抗旨,实为避祸。臣愿交还官印,从此归隐山林,再不问朝堂之事。”
说罢,他将官印与奏折一同放在殿前的台阶上,然后后退一步,长揖到底,再不看那高高在上的龙椅与太子一眼,转身便向殿外走去。
那背影,决绝而潇洒,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皇上看着那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长叹一声,挥了挥手:“罢了……准奏。”
宋瑾之的辞官,像是一块巨石投入了死水般的朝堂。他虽官职不高,却是清流领袖,素有才名。他的离去,仿佛打开了一道闸门。
紧接着,数位年迈的老臣,皆是平日里刚正不阿之辈,纷纷出列,呈上辞呈。他们或是称病,或是称老,理由各不相同,但目的却一致——以退为进,表达对朝政的不满,对太子行径的抗议。
“臣老迈昏庸,不堪重任,恳请致仕!”
“臣体弱多病,愿归乡养病,不敢再劳圣心!”
一位,两位,三位……
这阵仗,即便是太子也未曾料到。若是强行挽留,便是强留人心,日后朝堂上更是暗流涌动;若是准奏,朝堂之上将出现巨大的空缺,政务恐怕难以运转,且会落下“逼走贤臣”的千古骂名。
太子的脸色铁青,死死盯着殿外宋瑾之消失的方向,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最终,皇上只得无奈准奏,并下旨“恩准诸位爱卿归养,赏赐有加”,试图以此来挽回些许颜面。
这场轰轰烈烈的辞官风波,虽然让太子的威望受损,却也暂时平息了朝堂上的清洗浪潮。毕竟,再逼下去,恐怕连给他办事的人都没有了。
——
靖国府内,程皎皎听着影七的汇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宋瑾之……”她喃喃道,“他倒是做得出来。”
“世子夫人,”影七道,“宋状元此举,虽保全了部分老臣,但他自己……恐怕是彻底得罪了新太子。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属下刚刚得到消息,宋府今日贴出了休书,程家小姐……被休回了金陵。”
“什么?!”程皎皎猛地站起身,脸色煞白,“休书?不可能!宋瑾之绝不会休了姐姐!他们感情甚笃,姐姐还怀着他的孩子!”
她绝不相信。宋瑾之那样温润如玉、重情重义的男子,怎么可能在这样的关头休妻?这不合常理!
等等,难道这其中还有其他的原因?
毕竟当初他为了找到真相,还亲自在二殿下的……
“千真万确。”影七递上一张抄录的纸条,“这是属下从宋府下人口中探听到的。据说,宋状元当着全府下人的面,宣读了休书,言辞决绝,说程氏……说程氏……”
“说什么?”
“说程氏……‘善妒、无子、不守妇道’,不堪为妻。”
“荒谬!”程皎皎气得浑身发抖,“姐姐贤良淑德,怎么可能善妒?无子?姐姐明明怀有身孕!这分明是污蔑!是栽赃!”
她焦急地在房中踱步,心中充满了不安。她太了解宋瑾之了,这绝不是他的真心话。这其中,一定有隐情。
“世子夫人,”影七犹豫了一下,“属下怀疑,这是宋状元的苦肉计。”
程皎皎脚步一顿,停下来看着他。
难道……又是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