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程皎皎过着度日如年的日子。
王氏切断了她与外界的一切联系,连送饭的丫鬟都是聋哑人,根本无法传递消息。她每日只能在这方寸之地里踱步,心中焦急如焚。
沈清澜那边毫无消息,她不知道萧景逸是否已经动手,不知道姐姐是否安好。而谢睢那边,更是音讯全无,边关的战事仿佛一团迷雾,让人看不清方向。
这日午后,程皎皎正在房中枯坐,突然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嘈杂声。紧接着,房门被人粗暴地推开,王氏带着几个婆子闯了进来。
“程皎皎,你还有心思在这里发呆!”王氏怒气冲冲地将一封信摔在桌上,“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
落款处,没有署名,只有一个血红的“五”字。
五皇子!他终于动手了!
程皎皎只觉得浑身冰冷。他知道王氏软禁了自己,却还不满意,竟然直接威胁要将自己交出去!若是被五皇子抓走,她不仅自身难保,更会成为要挟谢睢和太子的筹码!
“母亲……”程皎皎抬起头,看着王氏惊恐而愤怒的脸,突然意识到,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母亲,这信是五皇子伪造的。”程皎皎的声音异常冷静,“他想借您的手,除掉我。因为我是谢家的世子夫人,我是睢的妻子。我若是死了,睢在边疆便会军心大乱,靖国公府便会彻底倒向他。母亲,您真的要如他所愿吗?”
王氏愣住了,显然没料到程皎皎会如此镇定。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母亲,睢是您的儿子,他是靖国公的继承人。他现在在边疆浴血奋战,为的是什么?是为了洗清父亲的冤屈,是为了保住谢家的百年基业!
而我,是他的妻子,是谢家的儿媳。我若出事,睢必分心,谢家必败!五皇子就是算准了这一点,才步步紧逼!”
程皎皎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盯着王氏:“母亲,您若是信我,便放我出去。我有办法联系到能帮助我们的人。若是不信……”她指了指桌上的信,“您大可以把我交给五皇子,看看他会不会放过谢家!”
王氏沉默了。她看着程皎皎,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她知道程皎皎说得有道理,但她更害怕五皇子的权势。
“你……你能联系谁?”王氏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程皎皎心中一喜,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她从怀中掏出那枚谢睢留给她的玉佩,还有一张银票:
“母亲,我有夫君留给我的信物。我能联系到城南的一位故人。他或许能帮我们传递消息,甚至……甚至能帮我们查清父亲‘临阵脱逃’的真相。”
王氏看着那玉佩,那是谢睢从小戴到大的,她认得。她犹豫了片刻,终于咬牙道:“好。我放你出去。但你必须答应我,速去速回,不得惹事。”
程皎皎重重点头:“母亲放心!”
半个时辰后,程皎皎换了一身粗布衣裳,扮作府中的采买丫鬟,在王氏的默许下,从侧门溜了出去。
秋雨依旧下着,街道上行人稀少。程皎皎紧了紧身上的斗篷,将头压得低低的,快步向着城南走去。
她的目标,是城南的“归真堂”药铺。那是谢睢留给她的唯一线索,也是她联系“无患子”一派的唯一希望。
一路上,她总觉得身后有人跟踪。几次回头,却又什么都没发现。是她的错觉吗?还是五皇子的眼线真的无处不在?
终于,她看到了那块写着“归真堂”的牌匾。药铺不大,门面有些陈旧,显得有些冷清。
程皎皎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客官抓药?”柜台后的掌柜是个瘦小的中年人,留着山羊胡,眼神精明。
程皎皎走到柜台前,从怀中掏出那张画着符号的纸条,压在手底下,轻轻推到掌柜面前,低声说道:“掌柜的,我有一味‘无患子’,不知贵店可有?”
掌柜的正在拨弄算盘的手猛地一顿。他抬起头,目光如电般在程皎皎脸上扫过,随即神色恢复正常,笑道:“‘无患子’乃驱邪避凶之物,小店恰好还有几颗存货。只是不知客官要几颗?”
“我要一颗,保平安。”程皎皎答道。
掌柜的点了点头,转身从身后的药柜里取出一个小布包,递给她:“客官拿好。这‘无患子’需随身佩戴,方能显灵。”
程皎皎接过布包,感觉里面硬邦邦的,确实像是一颗种子。她付了钱,转身欲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