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东宫之行后,程皎皎与未来太子妃沈清澜的关系便迅速升温。
沈清澜出身江南望族,温婉娴淑,却并不迂腐,反而有着一股子难得的通透劲儿。
她欣赏程皎皎的直率与聪慧,而程皎皎也喜欢太子妃的平易近人与知书达理。两人年纪相仿,又都初入这深宫大院,倒是颇有几分惺惺相惜的味道。
这日,太子妃派人来靖国府请程皎皎入宫赏菊。程皎皎欣然前往。
御花园的凉亭里,菊花开得正盛,黄白相间,傲霜怒放。两人在凉亭里品茶赏花,聊得十分投机。
话题不知怎的,就转到了程皎皎的胞姐程敏禾身上。
“说来也巧,”
太子妃抿了一口茶,目光温和地看向程皎皎,“你姐姐程敏禾,与我竟是手帕交。我们自幼便相识,那时她随父在京述职,我们曾一同在国子监伴读,情谊深厚。”
程皎皎闻言,惊讶得差点打翻了茶盏。
她知道姐姐交际广阔,却万万没想到她竟与太子妃是旧相识,而且关系如此亲密。
“原来姐姐与太子妃竟是旧识!”程皎皎由衷地感叹道,“这世间当真是小。”
沈清澜点点头,眼中流露出一丝怀念:“敏禾她……是个极有主见的女子。当年我们一同读书,她便总是能提出些与众不同的见解,让人耳目一新。后来她嫁给了新科状元宋瑾之,我还曾为她担心过,毕竟宋家门第虽低,却也复杂。”
程皎皎心中一动,忍不住问道:“太子妃觉得宋家……复杂?”
沈清澜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道:“宋家虽是书香门第,但宋瑾之此人,却非池中之物。他外表温文尔雅,实则城府极深。朝中不少人对他又敬又怕。我曾劝过敏禾,让她凡事多加小心,但她性子倔强,认定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程皎皎听着,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道姐姐嫁入宋家并非全然心甘情愿,其中或许另有隐情。而宋瑾之的“城府”,似乎也印证了她之前的猜测。
从宫中回来,程皎皎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她将此事告诉了谢睢,谢睢听后,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宋瑾之……”谢睢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此人确实不简单。他表面上是状元郎,实则是五皇子一派安插在朝中的棋子。他与匈奴那边,似乎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程皎皎大惊失色:“你是说,他通敌?”
谢睢摇摇头:“目前还没有确凿的证据,但父亲在边关传来的消息,匈奴的异动,似乎与朝中有人泄密有关。而宋瑾之,嫌疑最大。更糟糕的是,程家作为宋家的姻亲,若是宋瑾之真的出了事,程家也难逃干系。”
程皎皎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她没想到,姐姐竟然嫁给了一个可能通敌叛国的危险人物。而程家,作为宋家的姻亲,若是宋瑾之真的出了事,程家也难逃干系。
“那……姐姐她知道吗?”程皎皎声音颤抖地问道。
谢睢沉默了片刻,道:“敏禾她或许知道一些,但未必全然清楚。宋瑾之此人,极善于伪装。我担心的是,程家会被他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程皎皎的心一下子揪紧了。她不能眼睁睁看着程家出事,更不能看着姐姐陷入危险之中。她决定去找姐姐,告诉她这一切。
然而,当她找到程敏禾时,程敏禾却是一副淡然的模样,似乎对一切都了然于胸。
“皎皎,”
程敏禾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此事非同小可,你切不可插手。宋家的事,我会处理。你只需安分守己,做好你的世子夫人,便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程皎皎急道:“姐姐,宋瑾之他可能通敌,这可是杀头的罪名!若是程家被牵连,我们谁也逃不掉!”
程敏禾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却还是坚定地说道:“我自有分寸。你相信我,好吗?”
看着姐姐不容置疑的眼神,程皎皎心中虽有千般不愿,却也只能暂时作罢。
她知道姐姐的性子,一旦决定了的事,便很难改变。
然而,她怎能眼睁睁看着程家走向毁灭?她决定暗中调查,或许能找到一些证据,帮助姐姐脱离宋瑾之的控制。
她开始利用自己世子夫人的身份,留意朝中动向,并暗中观察宋瑾之的一举一动。
她发现,宋瑾之确实如谢睢所说,城府极深。他表面上对姐姐关怀备至,实则处处提防,甚至限制姐姐与外界的联系。
一次,程皎皎借着探望姐姐的名义,将一封信送到金陵给了程敏禾的贴身丫鬟,信中约姐姐在金陵之外的慈云庵见面。
见面那天,程敏禾如约而至。她看起来消瘦了许多,眼中带着一丝疲惫。
“皎皎,你到底想干什么?”程敏禾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
程皎皎从怀中掏出一叠纸,那是她这些日子搜集到的关于宋瑾之与匈奴往来的蛛丝马迹:“姐姐,你看,这些都是我查到的。宋瑾之他确实在通敌!你快离开他吧,我让谢睢帮你!”
程敏禾接过纸张,匆匆扫了一眼,脸色变得惨白。她颤抖着手,将纸张撕得粉碎。
“皎皎,你闯大祸了!”
程敏禾声音哽咽,“这些事情,不是你能插手的!宋瑾之他……他早就防着这一手!你这么做,只会让他更加警惕,甚至会对你,对程家下手!”
程皎皎愣住了,她没想到自己的好意竟然会带来这样的后果。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程皎皎无助地问道。
程敏禾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既然你已经卷进来了,那就只能将计就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