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准备得丰盛,方溧与何粤一起做饭,效率很高。
四道菜全是齐椰爱吃的,其中一道是辣菜,可以满足有些人想要尝尝辣味的想法。
蛋白质还欠缺一些,于是又额外蒸了一碗虾仁蒸蛋。
何粤把案板洗好沥水,转头和方溧说:“等吃完晚饭,把那只乌鸡拿来炖汤,煨到明天喝,齐椰的伤怎么样了?”
齐椰摔伤这件事何粤原本不知道,但方溧有次和她发消息,问她有没有治疗跌打损伤的老方子,她追问一句,就清楚了原委。
还得知女儿是赖着过去照顾人家的,顿时很欣慰,认为开窍了。
追求喜欢的人就该是这个态度,如果一直做胆小鬼,那就什么都得不到了。
方溧斟酌说:“好多了,慢走不是问题。”
“乌鸡汤换成鱼汤怎么样?她更喜欢。”
何粤笑着应下:“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了。”
太久没有享受过这种家庭和睦的滋味,何粤哪怕是劳动都觉得快乐,总比一个人待在溧水强。
方义最近又跟旅行团出去旅游了,好久都没有回家,看着面前两个女儿,很养眼,何粤发自内心地幸福。
她想自己在几十年前一定没有选错,如果不是为了爱孤注一掷,就得不到方溧这么好的女儿。
既然做出来了,就不要后悔。
一顿饭吃得安逸,何粤时不时给齐椰夹菜,搞得她很不好意思,又不知道怎么拒绝,怕说出来不礼貌。
方溧只好提醒一句:“妈,你自己也吃,齐椰吃不下了。”
“哎,我看着齐椰瘦了不少,你有没有好好照顾人家?”
齐椰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脸,腼腆道:“有吗?”
何粤满眼担忧:“有的,上次到家里去还没有这么瘦,脸上都没肉了。”
“她胃口不好,吃得少。”方溧说着,也很认真地观察齐椰,确实瘦了,“不过,吃零食就很积极。”
“哎,没有吃好吧。”明明被控制得很严格。
齐椰受不了方溧拆自己的台,红着脸不想理她了。
这段时间糖块都只给吃小小一颗,哪有吃别的零食?
何粤低头笑了一下,觉得两个人很好玩。
“好啦,你们这次在徊城待多久?我闲着没事做,可以每天来给你们做饭。”
她还挺想让两个孩子多留一段时间的。
方溧似乎看出何粤眼底那一点寂寞,很快接话:“至少也要一周,或许更久,我和她明天就到溧水去住。”
“回溧水住?”何粤又惊又喜。
齐椰嗯了一声:“方溧说院子收拾好了,我就想着,不如回去住。”
何粤连连点头:“好好好,回来也好,这样妈妈就离你们更近了。”
方溧听着何粤这么激动,一时间有些无奈,心底酸酸的,不太清楚该怎么应对了,只好笑一笑,没接话。
吃过晚饭,等雨停了之后,方溧送何粤到楼下,何粤说不用麻烦,她还是坚持,甚至到小区门口才折返。
回来之后,就见齐椰盘腿坐在沙发上,微微蹙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怎么感觉......”齐椰好一会儿才开口,斟酌语气,“感觉阿姨对你很小心。”
何粤进门没多久齐椰就感觉到了,讲话客气热络,和方溧说话也都是笑盈盈的,对自己更是。
没有她想象中的探究与考察发生。
何粤本身就温柔,讲话态度好一点倒也正常,可面对方溧时那种拿捏尺寸的痕迹太明显。
“有吗?”方溧松松一笑。
“有啊,阿姨也太礼貌了,她是长辈,明明不用这样的。”
方溧思索片刻,说:“可能是我今天心情太好,她也不习惯。”
齐椰疑惑:“怎么说?”
“我妈一直都是这样,从我成年之后,凡事都很小心,她觉得小时候没照顾好我,很愧疚。”
方溧说起这事的时候表情平淡,是真的不太在乎了。
齐椰抿抿唇,似乎想要安慰,又忍住了。
“其实她不用这样。”方溧主动讲起来,“方义也不做人事,我讨厌他,但他自己不会反思哪里做得不好,过得照样潇洒。”
何粤真的已经很好了,起码作为母亲,到目前为止,已经尽力了。
方溧不以为意,也不想去责怪。
齐椰试探着问:“所以阿姨是想要弥补?”
方溧点头。
“大概是吧,但我不太需要,我妈也没有欠我什么,不用一直为了从前的窟窿打补丁。”
这个观点齐椰也赞同。
如果现在齐天水站在她面前,她大概也会毫不在乎,不见得能生出多少愤怒,因为不值得。
但如果是母亲出现,齐椰的心情只会比方溧更复杂,介于责怪和无奈之间,上不去也下不来。
所以很能共情。
“没事的,都过去了。”
言罢,齐椰轻轻握住方溧的手,捏了捏,算是安慰。
还好她们都站在完全独立的年纪,能够自己养活自己,不再依附于家庭或是其他。
第二天清早,方溧将何粤炖好的鱼汤在砂锅里煨了半个小时,端出来当早午餐吃。
“面包配咸汤可以吗?”她问。
齐椰坐在椅子上,睡眼惺忪,刚刚被方溧拽起来洗脸刷牙,脑袋还没开机。
嘟囔了一句:“哪有这么搭配的,面包是甜的。”
方溧伸手拿起一片面包,撕下一小块尝了尝,评价:“不甜,没味道,应该是全麦的。”
何粤买东西会看配料表,估计是觉得全麦健康,吃了也不会长胖,特意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