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从医院出来的人本身就脆弱,需要特殊关怀。
更不用说暂时瘸了一条腿。
“......”
齐椰舔了舔被寒风吹得有些干燥的嘴唇,说不出一个不字。
理智与唇舌打架并非第一次。
在面对眼前这个人的时候,她的头脑总是不清醒,受到许多莫名其妙的感染。
与方溧继续争执这个问题显然是没有结果的。
因为徐思沁还在,她们不可能用一个不讲道理的吻结束这种话题。
唉,没办法了。
停顿了几个气息,齐椰极小幅度地搓搓手,声如蚊讷地“嗯”了一声。
回应稀释在空气中。
徐思沁叹了口气,受困于她们之中的灼热氛围。
奇怪,十二月份怎么会这么热呢。
齐椰没有具体的决定,方溧好心帮她做决定:“抱着会不会好一点?”
“你怎么省力怎么来。”
“怎么样都省力,你最近瘦了。”
还不到脱相的地步,但脸颊上那点珍贵的脸颊肉已经剩余不多。
瘦了吗?
齐椰张了张嘴,眼神复杂地瞥过去:“没有吧,可能是发型问题,显瘦。”
她这段时间过得很好,没有消瘦。
可是束着头发怎么会显瘦呢。
方溧垂眸,唇角弯出浅淡的弧度,不再接话了。
她一路背着齐椰到电梯口,没有碰到同栋楼的邻居,徐思沁也一直拿着手机看,不留尴尬的机会。
电梯“叮”了一声后,两侧门缓缓打开。
让人意外的是有师傅上门检查电表,就在门口的位置,听到声音看了她们三个一眼,自觉让出一点位置。
第四人的出现让趴在方溧背上的齐椰很不自在。
这一不自在,搂在脖子上的手自然而然收紧了。
方溧被她勒得一窒,脸都有点红。
她吐了口气,轻轻掐了掐齐椰的大腿。
“手松一点,喘不过气了。”
“不好意思。”
齐椰立刻松手。
这里的两居室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小。
只是徐思沁觉得,自己在这里好像很碍事,太挤了。
她的任务是把方溧吸引到北城来,现在任务完成,功臣可以功成身退了。
虽然齐耶不一定领情。
但起码方溧的到来让她整个人活泼了一点。
齐椰忽然申请调回的时候,徐思沁还有些不可置信。
印象里,齐椰绝不会做这种影响工作效率的事情。
直到那晚两个人在餐厅里破天荒喝了两杯,只是两杯而已,度数不高,口味清甜。
可是齐椰因此醉醺醺的,还哭了。
哭的原因是什么她没有说,也没有那个理智去说。
但徐思沁猜得到,多半还是情伤。
“你们当时为什么分手?”
听齐椰哭了半个多小时,徐思沁终于忍不住开口。
她是真的很好奇。
“她不爱我了。”齐椰吸了吸鼻子,很委屈地表达。
“不爱你?”
齐椰点头:“对。”
“不爱了,就要分手。”
不在乎了,就要抽离。
原来是方溧要分手的。
徐思沁还想问下去,但齐椰已经抿紧嘴唇,一声不吭了。
解铃还须系铃人,疑问太多,积攒到一定程度会出大问题。
徐思沁也就顾不得方溧的身份地位,于是现在的局面出现了。
断过两次的前任相互见面,还得装得和谐友好,真是不容易。
苍天饶过谁啊。
不出两日,话剧定档,官宣巡演路线,收获了一致好评。
预售链接上了之后销量非常可观,涨幅比起从前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王院长对于方溧的突发奇想再无二话,院办公室那边就是想找事也找不来了。
徊城那边的主创团队准备动身往北城,一直到过年前,大家或许都要留在北方,把这里当一个暂时基地用。
路捷对此非常感兴趣。
体验另一个城市的风土人情有利于她积累灵感,之前开车自驾游也是为了这个。
齐椰刷着手机,看到官博发出的消息之后,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
当时她提出要回徊城,老总意见非常大,表示收尾期不要搞麻烦的事情出来。
但她态度坚决,又随便编了个家里出变故的理由,老总再不愿意也不好说什么。
谁让齐椰对于公司实在重要,剩余价值还没有被榨干,后边摔伤又来得突然。
于是乎奖金什么的也没受到影响,算是享受了一把带薪休假的福利。
老总还扬扬得意,觉得自己是个体恤员工的好老板,以后能留住更多人才。
关上手机。
齐椰伸手揉了揉太阳穴,犹豫了十几分钟之后,拨通方溧的电话。
“在哪?”
“在酒店,你的腿不舒服了?要不要我过去看看。”
“没有,打电话是想问问你,始发站为什么在北城。”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策略调整,往年都从南边开始,今年换了。”
“是你自己的想法,还是剧院那边的想法?”
“是我自己的想法。”
齐椰的眼皮慢慢耷拉下来,握着手机,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她不是傲慢的人,也只对工作有百分百的信心。
所以在此时,她甚至不能确定方溧口中的策略调整是不是为了她。
毕竟从观众角度来说,建立这种方案没什么问题。
真的不确定,但嘴巴就是想问:“排期这种事对你来说没有影响,你改期,其中有我的原因吗。”
大概过去一分钟,她没有听到回答。
窘迫令她迅速后悔:“你就当我没......”
“有你的原因,但不全是。”
世界安静了。
可这种安静振聋发聩。
方溧的声音那样清晰,齐椰明白这不是一场无意义的梦境,是真的,在发生。
她开口,已经分不清是不是自己在讲话了:“不全是,又是什么意思。”
有我的原因,却又不全是。
你讲话好难懂,可不可以直白地告诉我。
她听到听筒传来一声叹息,紧接着是方溧不太平稳的话:“因为......如果我说,完全是因为你,那样就像在邀功请赏。”
方溧的心思很奇怪,她自己都不太懂。
提出改期确实是为了到北城看齐椰,担心她骨折严重,担心她过得不好。
这是她自发的行为,谈不上对齐椰好或者不好。
“为了谁”这个名词真的不好听,就跟道德绑架一样,她不想齐椰也有这种感觉。
准确来说,她担心齐椰这样想。
所以满心的关怀只能拆成一半,隐晦地表达出来。
被拉黑也是事实,但方溧认为这不是问题,拉黑就拉黑,齐椰对她做什么都可以。
喜欢也好,不喜欢也罢,甚至是憎恨厌恶之类的情绪,她都不能干涉。
“我不会这样想。”齐椰立刻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