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椰滞了一瞬:“我是小孩子吗?”
哪有那么容易被吓到。
“不是,你是齐老师。”
方溧刻意把这三个字咬得轻飘飘,说完之后就先她一步走了,自己找了个位子坐下。
齐椰连瞪她的机会都没有,因为称呼没有错。
“你可算来了。”助理终于盼来自家不靠谱的上司,乐得嘴巴都张大了。
但这种欢乐还没持续几秒,她就注意到齐椰今天穿的高领。
助理心直口快:“热不热啊?你为了穿搭这么拼,小心起痱子。”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让方溧也听到,于是饶有兴趣地往这边看。
齐椰:“......”
她呼出一口不顺的气,不算轻地拍了拍小助理的肩膀:“需要我给你安排一个麦讲话吗?”
可以再大声一点,让全世界都知道她昨晚和方溧干了什么。
做了,亲了,纠缠了。
齐椰很少用这种阴森森的目光看人。
助理打了个冷战,撇撇嘴:“还不让人说了,要风度不要温度。”
“我乐意。”
“行行行,我给你准备好痱子粉。”助理懒得和她争。
齐椰又问:“你很闲?”
不妙。
助理讲了声告辞,忙不迭往后台钻。
方溧听着这样的对话,笑容一直挂在脸上,心情好得不像样。
科学来说不该在脖子上留痕,容易造成危险。
她进行了一个短暂的自我反思,得出的结论竟然是齐椰的脖颈真好看,修长又有型。
凑近就能闻到很淡的香味,类花果香,甜丝丝的,却不腻。
她可能没救了。
晚餐盒饭是三荤一素。
其中拼了个小酥肉,麻辣口味的,齐椰很爱吃。
但厨师出餐的时候可能手抖了,她这一盒里的肉就一两块,看着可怜兮兮的。
方溧坐在对面,时不时看齐椰一眼。
自然也注意到那不均衡的配比。
“我不太饿。”她忽然说,“这一盒我还没有动过,有点浪费,有谁要吃吗?”
方溧的声音不大,坐在她身边的几个人都听到了。
小张喝了口茶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不晓得方溧这是在搞哪一出。
之前吃不完也没见说浪费啊。
“我饱了。”路捷撩起眼皮看了看方溧的饭。
就没怎么吃吧?
方溧没看自己身边的两个人,抬眼和齐椰对视,眉毛动了动。
意思是,你要吗。
齐椰捏了捏筷子,在自己的米里戳了两下,小声道:“可以给我。”
助理诧异地看齐椰一眼。
总监今天胃口这么好吗,不反胃也不恶心了?
方溧几乎在第一时间动了,站起身把那盒小酥肉递到齐椰手边。
“多吃点。”她说。
后边又跟了一句,齐老师太瘦了,要多吃饭补充营养。
这话说得堂堂正正,倒是把在场几人的关注欲降低了。
路捷听笑了:“是啊,齐老师多吃点,盒饭管够。”
齐椰的耳朵有点红,一副腼腆样子。
晚饭后方溧把小张喊到自己身边,跟她交代之后齐椰的餐要两盒小酥肉。
“您觉得齐总监吃得完?”小张疑惑。
方溧淡淡道:“吃不完也没事,总比不够吃好。”
“但咱们正常的标准是一人一份。”
“我单独出这份钱。”方溧打消她的顾虑。
这下小张没什么好说了,只能默认方溧的要求。
只是转过身之后她就止不住自己的笑容。
看来主任和齐总监真有点什么,方溧之前从不会搞区别对待。
排得太晚,夜幕将至。
方溧留下来将排练厅的所有灯都关好,又检查了电源。
确认没有遗漏之后,她拎着包往外走,发现齐椰还在门口。
“怎么不走?”方溧把门锁上。
她此刻一半身子在阴影里,一半被走廊的冷光点亮。
“打不到车。”齐椰说。
她没有撒谎,附近叫车的人太多,大概是加班的上班族都出来了。
赶地铁和公交赶不上,只能忍痛花大价钱打车。
方溧闻言不动了,她倚靠在门框上,笑得脆生生的:“齐椰,你要我送你啊。”
齐椰也不躲她的问题:“你送吗?”
日理万机的方主任有时间送她回酒店吗?
方溧盯着她,恨不得把自己的车钥匙直接送出去。
但她没有这样做,而是说:“报酬。”
不走寻常路才能在齐椰这里得到意想不到的好结果,方溧愿意尝试。
“什么报酬?你也要我像给网约车付费一样给你付吗。”
说完这句话,齐椰就觉得有点不对,方溧好像确实没有义务送她。
于是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百元纸币,递过去:“够吗?”
肯定够了吧。
她加钱打更好的车型也用不了这么多呢。
啧。
“不收现金。”方溧毫不犹豫地抬手弹了弹她的脑门。
齐椰捂着脑袋,有点不耐烦了:“那你要什么?”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方溧点了点自己的嘴唇:“你可以用一个吻支付。”
“......”
“那我自己走回去。”齐椰说完,转身就走。
方溧不慌不忙地拉住她,两个人瞬间转换为拥抱的姿势。
她身上的沐浴露香味飘进齐椰鼻腔,让人很安心。
又在大庭但寡众之下这样了。
“你这是在逼我。”齐椰声音闷闷的,突然想到一个词,“逼我以色侍人。”
方溧忍俊不禁,她温温和和地开口:“那换一下,我亲你可以吗?”
她不介意以色侍人。
翻来覆去绕几个弯子也还是要亲。
齐椰没办法,仰头很克制地亲了亲方溧下巴边缘。
她以为这样就能满足一些贪婪。
“不够。”方溧的声音变小了。
她侧了侧头想要索吻,但嘴唇被两根手指贴住。
齐椰正色道:“方主任,请你矜持,这里监控能看到。”
你昨天不是说,不好意思吗?现在呢,现在就好意思了。
被自己的话坑了一把。
方溧咧了咧嘴角,原本带着几分风情的眼神逐渐清澈。
“不亲就不亲。”她说。
然而总有人是嘴硬心软的。
上车之后就由齐椰开始了一次深入滚烫的呼吸交流学习。
先主动的人变被动,嘴唇最后肿了。
齐椰用手碰了碰那片肌肤,恼羞成怒:“方溧,你非在这么明显的位置咬我?”
报复也不是这样吧,真是好态度给多了。
方溧垂眸,慢吞吞道:“我的嘴也肿了,你好双标。”
是谁先开始咬人的?
自己只不过是还回去而已。
毫无意义的争论被手机铃声打断。
通话持续了大概两分钟,挂断之后,方溧笑盈盈的:“我妈说,让我们明天中午去家里吃饭。”
“不行。”齐椰斩钉截铁道。
方溧扬了扬眉毛,“怎么了?”
叹了口气。
齐椰将自己的领子向下扒了扒。
“和阿姨讲晚上去吃吧,没那么闷。”
她可不想让何粤知道她们的畸形关系,好羞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