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溧拖着行李箱下车的时候,第一眼就注意到了。
酒店的招牌颜色换了,比从前更加靓丽,档次似乎也在北城大厦投入使用后提升了。
而她这一次,还是要住这里。
机酒这些规划是小张做的,她什么都不知道,但要考虑方溧的时间,以及来回交通是否方便。
所以综合来看,当然是住在这里最合适。
办好入住,小张将房卡递给方溧,“主任,我在您隔壁的隔壁,明早我敲门喊您。”
在除剧院外的地方被喊主任,方溧其实觉得不好听,把她喊老了。
但想了想,她现在也不算什么很年轻气盛的人吧?于是就没有说让小张改口。
房间构造和以前大差不差,但小张给方溧开的是套间,不太常规。
她们算是因公外出,院里给的报销水准真的一般。
所以出发前方溧给了小张可控制的卡,说一切都按最好的来,出门不委屈。
会场那边的负责人已经联系上方溧,并且发了一份具体安排过来。
其中包括具体位置,负责的模块等等。
负责人还提到这次宣介会有媒体和企业要来,如果有突发情况,可能需要她配合。
徊城统共有过两个声名在外的主任,既然孔寒臻不好相处,由此推断,方溧的脾气也不会好到哪去。
负责人是有意提醒的,担心出什么错,到时候不好交代。
“好的,有要求我会配合。”方溧打字过去。
只要媒体不拍她的大头照就好,没什么不可接受的。
处理好工作的事情,方溧的世界就安静了。
安静到她不得不去思考从前在北城发生过的事情。
长乔还和从前一样吗?
游览过的湖水有没有宽阔一些,打卡散步的人还有那么多吗?
夜晚依然热闹得和白昼不相上下吗?
分别好久的人......算了,这方面不能去想。
在刻意回避记忆许久之后,方溧发现,她其实是好奇的,好奇到落地之后那些压抑了许久的东西就开始蠢蠢欲动。
但,没关系的,她可以克制。
早会九点开始,八点半就能入场。
方溧和小张吃完早餐后在八点四十入场,她的座席在会场西侧,离主席台蛮近。
小张搬了椅子坐在她身后,拿出本子象征性地要记录什么。
方溧无事可做,时不时有人来搭讪,她都挂着和气的微笑面对,态度不冷不热。
说是文化宣介会,人模狗样的人还真不少。
“这位就是徊城来的方主任?和之前那位的风格完全不一样啊,不过漂亮得不相上下。”
不知道哪里过来一个制作人,应该是在孔寒臻那里碰过壁,要将情绪发泄在方溧身上。
但方溧没见过他,自然也不想把他放在眼里。
只是无聊地勾了勾发尾,淡淡道:“您有正事吗?如果有正事,我很乐意讨论,但如果只是说这些,其实不用浪费彼此的时间。”
她的时间不贵,但也不想花在虚伪的男人身上。
小张在她身后暗自紧张,一般方溧这样不客气地说话,就代表心情真的不好。
“你这人,说话可比孔主任锐利多了。”
男人讪讪笑了笑,对着方溧点头示意后转身离开了,离开时小声骂了句:徊城两个瘟神。
方溧听到了,佯装听不见。
过去十分钟,她讲要去趟洗手间,让小张有急事发微信。
小张有些担忧地看她一眼,“主任您去吧,我看着就行,您还好吧?”
“没那么脆弱,放心。”方溧特地弯了弯嘴角。
“行.....那您快点回来,时间不早了。”
“嗯。”
拿着手包离开席位,方溧从侧门走出会场。
洗手间在一层的两边,她向西走,还近一些。
这个点场外没什么人了,都在为宣介会做准备。
方溧从隔间出来,俯身开水洗手。
她洗得很细致,以至于没有听到身后细碎的脚步声。
高跟鞋接触瓷砖的声音停下来,方溧也在这时将水关了。
如芒在背。
方溧莫名有这样的感受,她缓缓直起身子,堂而皇之地在镜子里看到另一个身影。
合适的套装,打理过的长发飘逸自在。
再向上看,是一张比从前成熟了不知多少倍的脸,眼睛却依然清澈。
方溧没出声,只觉得荒谬。
或许是眼花。
她又将身子俯下去了。
两手压在台面边缘,几根青筋在白晃晃的皮肤上很明显。
命运还真是幽默,和方溧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自嘲还没结束,她就听到了那副熟悉的嗓音。
又轻又软和,但没什么感情。
只有两个字,方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