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的几分钟过去,齐椰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走了几步坐在床上,手拍了拍垫子,说这里的床很软,比她的床舒服。
故作平淡的话格外刺耳,落在方溧耳朵里,这种感觉更加强烈。
她的眼神黯淡许多,慢悠悠凑近齐椰,语气飘飘然:“洗过澡了,头发也吹好了,然后呢?”
你说我的床软,又是什么意思呢。
说完话,方溧将齐椰的发丝往耳后掖,稚嫩又漂亮的脸完全暴露出来,轮廓流畅,那一点点尚未消退的脸颊肉也可爱。
她只是这样看着,拎了拎嘴角,什么都没做。
“我好看吗,姐姐。”齐椰忽然问。
表里不一又胆小的人,什么事只敢在心里想吗?
说完,她在方溧眼中看到很不一样的东西,这点不一样让齐椰非常愉悦,愉悦到可以不计较洗澡前的事情。
她是好看的,她知道。
方溧是喜欢的,她也知道。
特殊称谓的威力极大,几乎是挑衅了。
方溧眉头一动,不遮掩地笑,一手捏了捏齐椰的下巴,才又说话:“好看。”
齐椰最好看了,在她眼里最可爱了。
可好看也不能逃避回答,方溧找回一点理智,又重复一遍:“然后呢?”
不再是疑问的语气了,就好像笃定了她们一定有然后。
齐椰不着急,很主动地用下巴蹭蹭方溧的手,小酒窝若隐若现的,模样实在无辜。
之后她捻了捻口腔,慢吞吞地说:“当然是搂着你睡觉呀。”
“方溧。”
“姐姐。”
“你说好不好?怎么不说话。”
一连串的话冒出来,想抵抗都很难。
不同于刚刚的惊讶,方溧眼中好像经历过一场地震,水波晃动得异常剧烈,清清浅浅之间全是齐椰的影子。
都好喜欢。
无辜的,乖巧的,算计的。
方溧徒劳地张了张嘴,却发现说不出一个字。
已经不想反驳了,齐椰怎么说都好。
她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今夜似乎有人大获全胜。
她们没再讲话,很默契地拉灯,躺下。
新买的被褥用不上,盖一张毯子就足够。
方溧的睡相很好,几乎是平躺,可齐椰不同,她睡觉时喜欢搂娃娃,死活都要搂住方溧。
方溧没办法,任由她摆弄。
又开玩笑似的警告:“齐椰,你故意的。”
齐椰在黑暗中笑,佯装委屈:“什么故意的,是你先邀请我,我不能有特权吗?”
她都满足方溧的要求了,再亲近一些不好吗。
“不能。”
“那不睡了,我回我的房间,抱着娃娃也比抱着你好。”
齐椰做势要起来,被方溧抓住手腕往怀里带,“不许走。”
进了房间就不能走了,方溧偶尔也想不讲理。
齐椰轻轻哼了一声,嘴上嫌弃方溧,却又往她身上蹭了蹭。
“你不是说你裸睡吗?”
怎么现在穿着板正的睡衣。
方溧的呼吸停了片刻,伸手捂齐椰的嘴:“安静点。”
你在身边,我怎么可能脱衣服睡觉。
第二天,天气晴朗得出奇。
方溧睁开眼时,腰上还搭着齐椰的手臂。
稍稍垂眸就能瞥见小朋友美好的睡颜,清醒一些的方溧顿时觉得这样不好。
可她舍不得乱动,怕把齐椰吵醒了。
正想转移注意,就发现自己领口的扣子是解开的状态。
再往下摸,中间的扣子也开了一颗。
奇怪,明明睡觉前是规整的,怎么醒来就这样了呢。
方溧蹙着眉头,又瞥了瞥齐椰,过了大概两分钟,像是明白了什么,她很无奈地阖眼。
耐心地等到齐椰睡醒,方溧撑着床坐起来,说自己先去洗漱。
“想吃汤面。”
齐椰揉了揉眼睛,软软地提要求。
“好,我去给你做。”
方溧走到卫生间,先是对着镜子仰头看了看脖颈,发现皮肤表面没有什么不该有的。
她又撩开衣服,扫了几眼,顿时愣住了。
浅色的痕迹轻飘飘印在不太好说的位置,不仔细看就看不出来。
系好扣子,方溧洗漱过后去厨房将面煮上,等水开的空档,她走到屋门口,手指敲了敲。
齐椰正在穿外套,这一觉睡得她神清气爽,听到声音就很快抬头。
“怎么啦?”
方溧瞥她一眼,似笑非笑地说:“齐椰,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