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不可以,就暂且停留在朦胧的时刻,好吗。
心里这样想,方溧出口的力度却比巧克力铁盒上的印刷字要深:“对,和你一起住很愉快,我不考虑别的。”
不考虑别的。
齐椰被这句话撩到,思绪天翻地覆,眼皮与心脏都是痒痒的,她抬手揉了揉眼睛,附和:“我也不考虑别的。”
方溧被她逗笑了:“你考虑什么?还不到考虑的时候呢。”
齐椰现在该考虑的就是考试,什么乱七八糟的心思都不要有。
但她的确有,方溧也心知肚明。
刚刚在电影院讨要的亲昵没有得到,齐椰大概不会轻易放弃,到家之后要怎么样应对呢。
她想不到了,或许接受就好。
考前压力大,小朋友迫切需要解压,哪怕只是轻轻的一次触碰,牵牵手或许都能缓解。
当晚回到家,方溧没有亲齐椰,而是用鼻尖蹭了蹭她的手背,视线都很虔诚,好似她是什么崇高的神。
“手背吻?”齐椰非要说得明白。
方溧点点头,眼神清淡一些,抿唇:“算是。”
“喜欢。”
只要是由方溧主动的一切,齐椰都很喜欢。
而真正让她难忘的,还是那次初见。
误会、不耐,忧伤,这些元素交叠在一起,构成齐椰的一见不忘。
也堆簇起她在潮湿夏日的小小心事。
洗漱过后,方溧留在齐椰的房间里睡,只不过是打地铺,两个人各盖着两床被子。
即使在空调下觉得冷,她们也不愿意拥在一起睡觉,非要分出个楚河汉界。
逞强的结果就是,第二天一早,方溧生病了。
地板很潮湿,凉席也算不上舒适,加上空调作用,凉气都往身体里钻,与吃进肚子里的鲜食配合,威力过大。
感冒与腹痛一起来了。
方溧学过无数种感冒胃病的预后方法,没想到最后用在了自己身上。
面子下不来,她推己及人,觉得齐椰和自己也有相同的状况,怀疑道:“你没有不舒服?”
她说着,一定要摸一摸齐椰的额头,确认不烫之后才放开手。
“真的,你听我嗓子都不哑。”
齐椰蛮不乐意的,特意开嗓给方溧听。
细嗓高声还蛮好听,方溧趁机捏了捏她的脸颊肉,夸她:“真好听,能当歌星了,现在送你去学音乐来得及吗?”
对比之下,方溧的嗓子已经哑透了,声音又低又轻,沙子一样,音节也不清晰,但过分招人。
齐椰撇开脸,声音细得跟蚊子似的:“少吃我豆腐。”
捏一边脸还不够,非要两边都捏红才行吗?是不是揉面团习惯了,把她也当面团一样揉搓扁圆。
“?”方溧听得很清。
什么叫吃豆腐?完全是污蔑。
她打心底觉得齐椰可爱也不行吗,觉得可爱了,就上手捏一两下,这事做得很有体统。
捏脸什么的,不需要被道德审判。
思及此,方溧咳了几声,严肃道:“你再说一遍?什么叫吃豆腐。”
她忙着严肃,齐椰却只听到咳嗽声,又紧张了,直接上手捂她的嘴。
“你先闭嘴好嘛!”
“?!”
方溧被她惊得不会动了,眉毛跟着挤出不满意的形状。
好啊,齐椰还会凶人呢,这气势和刚认识那天差不多,半点不掩饰了?
不是很乖很有礼貌吗?果然熟了就不太好演。
避开方溧复杂又惊讶的目光,齐椰转移矛盾:“我.....我去给你冲药,你不要再讲话了,讲多了嗓子难受。”
她说这话时像个很老成的人,方溧莫名觉得割裂,但又甘愿这样,享受一下小朋友的照料。
哪怕是被骂一句也好。
比起前几次气氛奇妙的亲昵,这样日常的相处更让方溧轻松。
好像有时也不用那么成熟,和齐椰一起当幼稚的人就很好,因为小事笑,因为小事哭,蛮真实的。
撑着身体的不适送齐椰去学校,到校门口时,方溧还被喊了一声姐姐,代词后跟了一句好好休息。
开车回家后方溧就躺在床上起不来了,浑身酥软无力,尤其是脑袋,昏沉得要命。
可能是因为生病,也可能和齐椰的那句叮嘱有关。
总之,这点昏沉里藏着一点点不好察觉的喜悦。
溧水的诊所水平实在低下,方溧不想挨针,又受不住折磨,翻出退烧药干咽下去。
苦味瞬间在舌根蔓延,方溧蹙着眉翻了个身,本想拽拽枕头,却在底下摸到几根棒棒糖。
清一色的荔枝味。
拨云见日,方溧撑着昏沉的脑袋想,齐椰进过她房间。
应该是早上那会儿,她在厨房倒水,齐椰说要护肤,没像之前那样从背后缠她。
原来是在偷偷摸摸塞小东西啊。
方溧抿了抿唇,又把头埋到枕头里。
她的心脏很闷,随着悸动一点点发酸发烫。
而后意识到,被人实实在在的关心,竟然是这种感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