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正常情况来看,方溧觉得自己是时候表现不耐烦了,好让齐椰不要没事找事。
可什么都没有。
几息之后,她从床上坐起来,很无奈:“我们换地方睡。”
“还有什么地方?”
齐椰答得很快,大概是真的抗拒同眠。
“我在西边还有个院子,但外边在下雨,我们过去必须打伞。”
说到一半,方溧笑了:“你习不习惯和别人打一把伞?”
诙谐的话效果很好,齐椰翻了个身,也撑着坐起来,有点腼腆地摇头。
小声说:“打伞没关系。”
在大雨中漫步这种事,方溧想到是和齐椰一起完成的,就不免觉得挫败。
毕竟和浪漫无关,潮湿又狼狈。
全程拉着齐椰步行到西边,推开院子的铁门,方溧指了指一侧的房间:“那边两间你挑,我在中间的屋子睡,有什么事你敲门。”
说完,她把伞塞进齐椰手里,迎着雨进屋。
只给人家留下一个背影。
近来最难熬的一夜。
方溧辗转反侧,一直在担心,如果睁开眼后,齐椰真跑了怎么办。
但转念一想,跑了就跑了吧,跑了就证明她们之间没缘分,萍水相逢而已。
抱着这样的想法,她缓缓走入梦乡,等睁眼后,齐椰竟然真的不见踪影。
院子里没人,但洗漱的地方有用过的痕迹,方溧匆匆刷牙洗脸,拎着一件外套出门找人。
沿着巷子走,碰上阿婆,她淡淡地打了个招呼。
到巷口看到阿寻,她走过去笑着问:“寻姨,你早上出门,有见一个生面孔吗?女孩,比我矮点。”
她比画着,说大概到自己耳朵的位置。
阿寻想了想,“有的有的,好像朝南边过去了,走得早啦。”
“南边?”
齐椰跑到南边干什么?要乘车走吗。
和阿寻说了句感谢,方溧加快步子在镇子里晃悠,到乘车点,也没看见熟悉的人影。
又绕了一圈,顺着石板路下坡,她拐到父母家,想蹭一顿早餐,也不打算再找人了。
她管不着。
谁知刚用钥匙打开门,就看到齐椰在客厅吃早餐。
将防盗门关上,方溧换上拖鞋,坐在餐桌斜对面的老沙发上。
她跑了不少路,此时心情极差:“出门怎么不和我说?”
齐椰小口咬下蛋清,咽下去后,抬头看。
“你睡得很熟,我不想吵你睡觉。”
因为惊惧,齐椰昨晚一直做噩梦,快天亮才睡着,没一会儿就又被屋外的声音弄醒。
雨过天晴,她轻手轻脚进了中间的屋子,又惊讶方溧睡觉没锁门。
是特地留门给她吗?
一天没洗澡,齐椰浑身不舒服,心想溧水镇兴许有专门洗澡的地方,可她找了好久也没找到。
还因为人生地不熟,迷了路,被买东西的方母何粤看到,问了几句,才又带回家里。
何粤听到动静,从厨房探头:你回来啦,熬了粥,也来一碗?”
方溧瞥了眼齐椰碗中的干贝粥,没什么胃口,说了句不用。
何粤不再让她,将隔绝厨房与客厅的帘子重新拉上。
沉默一会儿,方溧才问:“你想去乘车点?”
齐椰否认:“我是想找洗澡的地方。”
“我院子里没有可以冲澡的房间吗?”方溧不明所以。
“我点不着那个火。”
齐椰没说谎,她按开关按了很多次,放出的水都太凉,天气虽然热,但远不到能冲凉的时候。
有些无言以对,方溧不想说了,低头玩手机,又忽然想起什么。
“吃吧,下午我带你进城。”
齐椰眼睛亮了一些,拿着勺子在碗里搅动,声音都甜甜的:“你要送我回去?”
方溧摇头。
“我带你买台手机。”
这样之后如果想要联系也很方便。
齐椰哦了一声,兴致不高。
趁着齐椰吃饭,方溧拉开帘子进厨房,小声询问何粤:“她上学的事怎么办?”
“她父母那边说是要办休学,但她还没十八,老师不建议她脱离学校。”
何粤边说边叹气:“六月份考试,齐椰学习不差的,就这样放弃多可惜。”
“当然不能让她休学。”方溧随口道。
“对啊,你看你闲着没事做,接送她走读行不行?”
如果方溧愿意,何粤可以给她买辆遮风挡雨的三轮电动车,方便她往返溧水和徊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