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寒光出鞘。
莎尔露特一把按住侍女的手腕:“算了,咱们回去。”
她咬着嘴唇拉着人转身往回走,脚步却越走越沉,对啊,这么晚了,什么人会在妹妹房里?还要特别派人在门口守着?
等走到拐角,她扭头做了一个手势:“你悄悄等在这里……”
……
屋内。
烛火晃了晃,墙上影子跟着张牙舞爪。
一个雕花木盒被推到艾薇儿手肘边。她触电般一缩手。
“送你的礼物,不打开看看?”国王低笑了一声,拍了拍脑门。“瞧我这记性,忘了你看不见。”
“咔嗒。”盒盖掀开。
一股腥气直往鼻子里钻,铁锈味混着腐肉那股甜腻腻的劲儿,呛得艾薇儿皱起眉头。耳边传来阴恻恻的声音:
“这是那只下贱耗子的指甲,十片,一片不少。撬的时候他一声没吭,骨头倒是硬。可惜……爪子不干净,敢偷我的东西。”
“怎么,嫌脏?”他停下来,眯着眼盯着薄纱下的脸。见她半天没动静,凑上前就往脸上摸。“我就说,你只是鬼迷心窍了,不然能干出那种蠢事?给钱给物也就算了,连自己都……”
“啪!”手被狠狠扇开。
国王一愣,喉结滚动,声音一下拔高:“你……你真是死不悔改!”
“哐当!”木盒被狠狠扫飞,血糊糊的指甲滚落一地。
“凭什么?!那阴沟里的臭虫凭什么?!”
房梁雕花的浓重阴影里,有什么东西,蠕动了一下。
艾薇儿低下头,“目光”死死钉在桌腿的裂痕上。心脏咚咚跳得震天响,连对面粗重的喘气声都快被盖过去了。
“昨天剿了鹰之团,今天烧了那个老东西!你手底下那群杂鱼,我一个都不会放过!”国王重重一掌拍在桌上,烛火乱晃,“我再问你最后一遍,知错了没有?!"
她梗着脖子,牙关紧咬,一声不吭。
“只要你肯低头,我就饶了你的人……”
屋子里一片寂静。
“好,好的很!我……”他一脚踢翻椅子,刚扬起手,冷光一闪,一把银叉子直直怼到眼前。后半截话生生卡在喉咙里。
“你敢……”
“滚。”握着叉子的手纹丝不动。
国王死死盯着那点寒光,几秒后,一甩袖子,摔门而去:“你等着!!”
脚步渐渐远去,屋里只剩烛火噼啪的声响。
头顶那片黑影动了动,悄无声息落下来,带着薄茧的手轻轻按上艾薇儿的肩膀。
“您做得很好。”
银叉"当啷"掉在溅开的暗红血点里。
“我还会来。三天后,这个时辰。”
希拉特低下头,把掉在地上的餐叉捡起来,擦了擦,塞回她袖口里。指尖碰到冰凉的手腕,顿了顿。
“三天后,一定。”
夜风顺着窗缝灌进来,烛火一晃,整个屋子暗了一瞬。
等火苗重新稳定,屋里只剩一个人。
扑棱棱——那只灰雀又飞了回来。在头顶盘旋了一圈,落在桌上。
艾薇儿摊开汗湿的手心,把饼干碎喂到它嘴边。
指尖蹭过蓬松的羽毛,绷到快要断裂的神经,终于稍稍松了一扣。
还没完…… 她一头倒进冰冷的床铺里,闭上干涩的眼。白鹰栽进泥里,可翅膀没断。只要有口气,就还有希望……
意识沉进深潭,一点点坠入黑暗……
……
一道灰影掠过广场上空。
地上人群早已散去。只剩火刑堆的余烬散发着阵阵焦臭味。
黑灰里,突然露出一点刺目的红。
灰影俯冲而下,眼看就要触到那块红,一只脏兮兮的小手却更快一步,一把抓起,塞进破袄,转身跑向小巷,可没走两步,另一只更脏的手突然从斜里伸出来,狠狠掏向他怀里。俩人滚作一团,那枚红石头“咕噜噜”掉出来,顺着石板的缝隙落进了路边水沟,打着旋儿冲到护城河里。
水面“哗啦”一声响,一个青蛙似的大脑袋冒出来,伸出爪子刚要捞。
岸上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鬼啊——”,吓得他一哆嗦,手一顿。那枚红蛋就打着转,消失在浑浊的河水里。
小小的灰影在河面上空盘旋两圈,咕咕叫了两声,耷拉着翅膀,掉头飞远。
……
艾薇儿是被门板撞墙的巨响惊醒的。
下一秒,杂乱的脚步声,粗重的呼吸声一起涌进来,至少七八个人。她刚坐起身,就被几双手抓住胳膊,硬生生从床上拖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