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足？塞尔彼高冷笑一声，哪有这么巧的事。

“塞尔彼高大人？”怯生生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琼刚探进半个身子，就被他一把拽进来，门闩“咔哒”落下。寒光一闪，短剑已抵住她喉咙：“殿下的药里动了什么手脚？”

“没、没有啊！”琼吓得瘫软在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冤枉啊！我就是按方子煎……就、就是这几天的药材颜色深了些，送药的说新货如此……我哪敢乱动啊！”

剑尖在皮肤上压出一道血线，塞尔彼高盯着她惨白的脸看了半晌，手腕一翻收了剑，抄起剩下那小半罐药渣，摔门而去。

十分钟后，他一脚踹开年轻御医莱恩的房门。

“药里有东西，帮我看看。”

莱恩被吓了一跳，见他脸色铁青，不敢多问，接过药罐，倒在羊皮纸上。先捻起碎渣仔细拨看，又挑了点最细的粉末沾在舌尖抿了抿，眉头慢慢拧起来。

“里头混了东西，”他点了点几片不起眼的碎屑，“漆树粉，颠茄，分开用是调理药，可这剂量……混久了，嗓子会哑，眼睛会坏，最后神志不清……死了也只当是身子弱，查不出痕迹。”

一股寒气从塞尔彼高后颈直窜上天灵盖。

开方的“失足”死了，煎药的毫不知情，送药的换了货……严丝合缝，滴水不漏。这手笔，除了王位上那位，还有谁能做得这么干净？可那是他亲生女儿啊……

他谢都没顾得上说，夺门而出，直扑宴会厅方向。

人刚冲到正门台阶下，两柄冰冷的长矛“当啷”一声交叉，死死拦在面前。带头的黑甲侍卫声音冰冷：“大人留步。国王严令，今夜恐有歹人混入，无通传者，一概不得入内。”

塞尔彼高眯起眼，扫过森冷矛尖。后退隐入阴影。下一秒他脚步一转，绕到僻静的后花园。枝叶轻响，人已翻进摇曳的树影里——

……

大厅里静得可怕，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死死盯着场中央。

那顶着修女身体的“东西”，还在用着先王后特有的柔软腔调絮絮叨叨：

“洛蒂……妈妈给你绣了条铃兰头巾，压在箱底，原本想等你出嫁时为你披上……可惜……咳，没等到……

莎尔露特浑身一颤，眼泪涌出：“妈妈……真的是你？我好想你……每一天都想……”

“傻孩子……”女人翻着恐怖的眼白，头歪得几乎要掉下来，声音却愈发温柔，“别哭……让妈瞧瞧……都成大姑娘了……”

莎尔露特胡乱抹了把糊掉的妆，甩开女官的手就要往前扑。

“可惜啊……”那声音变得尖锐，“我死得好惨。没能看着你长大，没能送你出嫁。都是因为——”

科尔温宽大的袖子底下，手指悄悄一勾。王后站在柱子旁，红唇弯了起来。

女人身体抽搐了一下，脖子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那个小畜生！那个拿弩的贱种！！是她！就是她——！”

轰！

莎尔露特脚步一顿，眼前被刺目的猩红淹没！

那张翻着眼白的脸扭曲、融化，变成了母亲的脸——额心一个黑洞洞的窟窿，血糊了半张脸，眼珠暴突！

“啊——！”她抱头呻吟，整个人缩成一团往后滚。记忆碎片狠狠扎了进来——刺鼻的硫磺味，蠕动的暗红色的肉壁，闪烁的诡异符文……血腥地狱的角落，站着……

“艾……薇儿？”

“就是她！”尖叫声撕破了大厅的死寂，“洛蒂！你亲眼看见的！是她一箭射穿了我的头——！”

死寂持续了一秒，整个大厅炸了锅。议论声、倒抽冷气声、酒杯落地摔碎的声响乱成一团。

上百人齐刷刷转头，望向侧门旁的那个身影。

艾薇儿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半个音也挤不出。

银发青年肩膀一横，在第一道视线射过来之前就迈了半步，结结实实把她挡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