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密布,天色阴暗。
医院走廊,灯管嗡嗡响着,白炽灯打在来往每一个人的身上,他们行色匆匆,表情是抹不开的忧愁。
果篮和鲜花被摆在床旁的柜子上,病床上的人身上插满仪器,他闭着眼睛,脸上毫无血色。
闫逐夏站在病床旁看着他,或者说是看着他被缠绕着贴着纱布的伤口。
陈泥塑站在他的旁边,面无表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闫逐夏抬手看腕表,安静站着。
过了一会,护士推着小车进来,她扫了眼旁边罚站似的两人,开口让他们让让,动作利索地掀开病人的衣服,纱布被撕开,露出下面的血肉模糊。
闫逐夏盯紧那块伤处,为了看得更清楚,直接将脸凑到护士边上。
“让开些。”护士蹙眉,碍到她了。
“对不起。”闫逐夏飞速道歉,往旁边挪了挪,眼睛依旧没移开。
护士的动作很快,没一会换好了纱布,伤口再次被白色掩盖。
闫逐夏也回正身体。
“可怕吗。”陈泥塑问。
“嗯。”闫逐夏点头。
陈泥塑:“你打算怎么办,冰女的危险系数很高,我劝你早些上报基地。”
“不是她做的。”斩钉截铁。
“什么?”陈泥塑蹙眉,看着旁边的恋爱脑。
闫逐夏面不改色解释:“那伤口我仔细看过了,那是撕咬伤,是怪物的手和牙齿造成的,不会是她。”
陈泥塑紧皱眉头,跟着闫逐夏朝病房外走去,回头又看了眼床上的人。
他们一路不停,直到走出医院的大门,闫逐夏才吁出一口气。
他回首望着医院的大楼,方才在医院内时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压着让他喘不过气,即便在确认了那人的伤不是周今雯做的时,这股难受的感觉也没有好些。
“闫逐夏。”陈泥塑追了出来。
他看见闫逐夏的表情不好:“怎么了。”
“怪物好像变了。”闫逐夏眼中的阴翳难以消散。
它们竟然开始以折磨人为乐,以前虽然残暴,但人类落到他们手上,死亡也只是瞬间的事情,而现在怪物竟然开始生吃活人。
“近期你接的任务少,任务也基本上不是十三区的,所以不知道。十三区的怪物从上个月开始产生了异变,它们互相吞噬,同时开始吸食人类的血肉。”
陈泥塑顿了顿:“所以即便是撕咬伤,也不代表就不是冰女做的,当时可只有她一只怪物在场。”
闫逐夏不适皱眉:“她不是怪物。”
“呵。”陈泥塑扯唇。
“我和你说不明白,但……我清楚知道她不是怪物,即使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我也会告诉你她不是怪物。不可能是她做的,她做不出生吃人类的事情。”
“证据呢。”陈泥塑看他。
“……”
陈泥塑帮他回答:“没有。”
“……”闫逐夏无语。
他仰头望天,天上漆黑一片,搜寻不到一颗星星,反倒是有小滴的雨水滴到他的脸上,他面无表情的擦去脸上的雨珠:“别告诉基地,我会想办法的。”
“有什么办法?”陈泥塑问。
闫逐夏说不出来。
陈泥塑早有料想:“我只能在帮你一个月,我也得对得起异能者的身份。”
“谢了。”闫逐夏点头,他打算晚上去一趟十三区,周今雯去十三区肯定是有她的理由,他想知道那个理由是什么。
他和陈泥塑告别,朝十三区的方向走去。
天黑,路上没人,倒是街边的绿化丛里时常有窸窣的声音发出,有些是流浪猫狗,有些则是……怪物。
闫逐夏没有穿着异能者的衣服,只是简单戴着口罩和帽子,他视线轻移,连手也没有动作,只是一个眨眼,绿化从内就窜出烈火,古怪的黑烟从其中冒出,接着烈火消失,再也没有窸窣的声音。
十三区。
周今雯避开异能者和怪物潜回家中。
她想,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人比她回家还小心翼翼了,都怪那些家伙,擅自闯进她家,搞得她现在有家不能回。
客厅依旧是一片狼藉,甚至比她昨天见到时更加混乱,地上的血迹已经干涸,苍蝇盘旋发出嗡嗡的响声。
“啧。”周今雯忍不住,她盯着地上那滩黑色,曾经就连泥巴怪身上的泥水沾到地上她都忍不了,眨眼睛家里已经变成了这样。
她想到昨天倒在地上的那个人,异能者来了,那个人应该被救走了吧,希望他还活着。
没别的什么理由,她只是单纯不想让她家成为命案现场。
周今雯收回视线,转身打算往暗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