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上,小霍知道自己最好立刻马上和她分道扬镳,且不说自己本身就麻烦一大堆,她那夫家,如果真像她说的一样有权优势,一直被关着的妻子突然不见了,难道人家不会派人出来寻找?
可心里清楚厉害关系是一回事,感情上他却做不到真的就这样把她扔下。她是为了他才大老远来茂陵拜祭,倘若她被抓回去,等待她的将会是什么命运?
他不是没有见过宅斗的残酷,她这样容易轻信人的,即便那男人有良心,碰到个奸猾的小妾,那点良心也迟早被枕头风吹的一干二净。
而且,他假死期间听到的那股若有若无的声音让他也不能就此扔下她,他总觉得那声音的主人对他很重要,至少,至少声音的主人应该是真心关心他,在乎他的人。
最后小霍像是认命了一般,他在心里安慰自己说起码她有钱,自己目前身无分文确实行动困难,带上她一起还能解决彼此的麻烦。
这么挣扎的打定了主意,又想好了今后的行动路线,他才打算赶紧养精蓄锐,明日好赶路。她也不知道是怕他跑了还是怎么回事,非要让他和她一起躺在床上就算了,还强行搂住了他的腰,他试着拉开她的手,她还不满意的抱怨他打扰她睡觉,他挣扎无果,只能破罐子破摔,反正吃亏的不是他。
第二日一大早,两人在房中简单洗漱过后随便用了点早膳,他问她:“我打算前往北地,那里汉人和胡人杂居,且风沙大,你确定你愿意和我一同前往?”他没问她那夫家会不会找她,等两人出了关,即便那家人突然想起她来,以他的速度早带着她跑的没影了。
“去的,去的,不过我走不了那么远的路,不如我们买一匹马吧!”阿娇又把那两个包袱往前推了推说:“以后你管钱吧,我好多年没有出过门了,也不清楚如今的物价,万一被人骗了怎么办?”
小霍噎了噎,他此时难道能说我也是个不知人间疾苦的,以前从来没有缺过钱,不关注也不在乎物价?看着她期盼的眼神,他只能沉默不语,算是默认了自己是经验丰富的一方。
他想了想说:“我打算前往姑臧,那里曾经是修屠王的驻牧地,如今朝廷迁入大量汉人,成了各个种族混居的大贸易场地,我们融入其中不会打眼。”
阿娇笑眯眯的看着他说:“听说一般家庭都是由夫君做主的,日后我们家都听你的。”
小霍顿了顿没理她的话,又继续说:“从长安前往姑臧,至少有两大关口,你我没有相关通行凭证,怕是只能尽量走小路而非官道,少不得会碰到露宿在外的情况,所有相关物资都要提前准备齐全了。”
“需要什么东西,你说,我都听着呢!”她哪里知道需要准备什么,她就从来没有操心过这种小事。
“我们各需要两套男装,两个水囊,两张毛毯用来保暖,我需要一把匕首,一把弓箭,还有一顶帷帽。此外还需要一些调料,主要是盐,加上一些容易携带的干粮,带胡饼吧,不容易坏,买个三到五天的量吧!”
想起她娇气又讲究,他又加了句:“还可以给你买一些简易的清洁用品,你那脚也需要处理,再买一些药膏吧,不要买太多了,不然不好携带。”
他平日外出都是直接就着水源饮水,想着她也许不适应,忍了忍又说:“还可以买一个瓦罐,路上可以用来烧水。”真不能再多了,不然不是在逃亡而是像出游了,就两个人一匹马也不好携带。
阿娇听完用力的点了点头说:“夫君,你可真体贴,该想到的都想到了,我可真有眼光,第一次出门竟然就给自己找了个事事都好的夫君,可比我家里人有眼光多了。”
小霍嘴角抽了抽没说话,严重怀疑她以为那帷帽是给她买的,他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就说:“我如今因为某些原因不能出现在人前,那帷帽是我自己用的。”
阿娇了然的点了点头说:“明白,我才见了你第一面就生出了非君不嫁的想法来,想必你平日没少受女郎的困扰,自然是要遮着点的。”
她完全找不到重点,她应该问的,或者说该担心的难道不该是他为什么不能出现在人前吗?这和女郎有什么关系?他从来没有见过她这样的人,忍不住问:“你已经在第一个夫君身上吃了大亏,为何还不吸取教训,轻易就说出嫁给我的话来?”
阿娇夸张的叹了一口气说:“我其实也想吸取教训的,毕竟我那前夫婚前婚后差别真的好大,他先前对我有多小意温柔,婚后就有多绝情,可怎么办呢,我一见你就控制不住我自己。”
“也许我是命中注定了一辈子要吃感情的苦,不然上天怎么就偏偏让我遇到了你呢!要知道我在见你之前,可是在心里打定了主意日后断情绝爱坚决不相信男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