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时宴当然没办法解释说他所知的一切都是从系统那里听来的。
是以他只能仰着头,盯着房梁发呆,企图用低智商蒙混过关。
可男人那心眼子多的哪里是能糊弄的?
只见摄政王嗤笑一声,眼里泛起一丝危险的光芒。
他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与自己对视。
凌骁的手指收紧,力道不轻不重,却恰好让苏时宴的下巴泛出一圈红痕。
“陛下,你这几日不是在批奏折就是在睡觉,连宫门都没出过一步,本王倒是好奇你是从何处打听来这些消息的?”
苏时宴:“……”
刚说出去的话不到两分钟还能撤回吗?
【能不能的你心里没点儿B数吗?】
行趴,草率了。
苏时宴心里慌得一批,但面上却丝毫不显,反而扬起了下巴,摆出一副“老子是皇帝老子最大”的姿态,理直气壮地说道:“朕自有朕的消息渠道,怎么,皇叔这是要严刑逼供朕吗?”
“不敢。”凌骁松开手,退后半步,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只是臣担心陛下被奸人所惑,误信谗言。”
“那皇叔大可放心,朕并非昏君,分得清谁是忠臣谁是奸佞。”
说着,苏时宴的目光扫过底下战战兢兢的大臣们。
那群在外面威风凛凛目中无人的文武官员们此时像夹着尾巴的鹌鹑,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大殿里的地砖都快看出花来了,就是不敢跟上面那两位爷来个死亡对视。
爱谁谁,反正刀不到自己身上不嫌疼。
凌骁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苏时宴见他是这态度不由得暗暗松了口气。
吗的,吓死老子了。
【宿主,你刚才差点就露馅了。】
“我知道,但我这不是圆回来了吗?”
【那是人家不想跟你计较,你真以为你那点小心思能瞒得过反派大佬?】
苏时宴撇撇嘴,不说话了。
他心里清楚得很,凌骁之所以没有当场拆穿他,不过是因为懒得跟他一般见识罢了。
就像大人看着小孩子胡闹,虽然觉得幼稚,但也不会真的动手打孩子。
这种感觉让苏时宴很不爽。
他宁愿凌骁跟他吵跟他闹,也好过这样一副“随你折腾,反正掀不起什么浪花”的态度。
“莫欺少年穷,他也就是比我在大昱早立足二十几年,等我站稳了脚跟,我一定要给他分派个大内总管当当!”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苏时宴依旧我行我素,逮着机会就在朝堂上搞事情。
今天参这个贪污受贿,明天弹劾那个结党营私,后天又说某某大臣家的儿子强抢民女。
但凡他能抓到一点把柄就绝不放过。
一时间,朝堂上下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而那些被苏时宴点名的大臣,无一例外都被凌骁下令彻查了。
这一查不要紧,还真查出不少问题来。
凌骁讶异于苏时宴消息的准确性,本着不利用白不利用的原则,他们一个指哪一个打哪,配合十分默契的将朝堂清洗了一遍。
苏时宴看着那些被押解出京的囚车,心里别提多解气了。
“哼,让你欺负我,让你克扣我伙食,让你给我布置那么多作业!”
本就不是科举年,朝廷里一下子空出了十几个五品以上的官职,光是新官员的考察和认命就够凌骁头疼一阵子的了。
哪还有心情管苏时宴的死活。
【宿主,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
“说!”
【你搞掉的这些大臣,好像全都是拥护反派大佬的人。】
苏时宴一愣,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被他拉下马的,无一例外都是平日里跟在凌骁屁股后面摇旗呐喊的那帮人。
而那些人被处置之后,空出来的位置自然需要有人填补。
于是,一些原本被打压的中立派或者暗戳戳潜水的保皇派官员就被顺理成章的提拔了上来。
“这家伙狠起来还真是连自己人都不放过。”
他的本意只是想给凌骁添堵来着,没想到歪打正着,居然给自己这边增加了不少力量。
【你这运气,不去买彩票真是可惜了。】
“我也觉得。”
苏时宴美滋滋的盘算着,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在朝堂上跟凌骁分庭抗礼了。
然而,事实证明他还是太年轻了。
这天上朝,苏时宴刚坐到龙椅上,准备看看谁是今天的大冤种,结果就听到大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形容凌乱的士兵手持令旗,边跑边喊道。
“西北边境急报!西厥大军犯境,已经连下三城了!”
“什么?”
一听这,大殿上立马乱了起来。
根据传来的军报上说,西厥集结了十万大军,趁着秋高马肥之际南下劫掠,边关守将猝不及防,已经丢了三个城池,损失惨重。
更要命的是,负责西北防务的主将,正是前几天被他以克扣军饷为由罢免的那一个。
而接替他的人则是刚刚提拔上来的一个年轻将领,名叫赵恒。
赵恒这人,苏时宴也是经过背调的。
他是上一届武举的探花,武艺高强,兵法娴熟,但因为出身寒门,又不会溜须拍马,所以一直被凌骁那一派的人打压,坐了整整两年的冷板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