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椿:“那便不能坐以待毙,这些人能去哪里?梁山倒是放得下。”
“对!梁山!”
柴进不抖身上的蚂蚁了,连眼睛都放光,瞧一瞧灰心丧气的乡亲们,按住白椿的肩竖起大拇指:“咱梁山要热闹嘞!”
武松嘴角微动,凶狠的目光犹如护食的狗,紧盯贴在白椿身上的柴进。
柴进察觉有一道来自恶犬的视线,转头就找到了源头,像是挑衅似的,故意搂住白椿另一边肩膀。
就在武松即将露出爪牙的时候,昭先生提前给了众人规划。
坐在高处没有蚁虫侵扰折磨,昭先生目光怜爱,话说得四平八稳:“乡亲们稍安勿躁,蚂蚁终要和老鼠一样退去,只需去山上找一处安稳地,再有近处官兵前来相助,这场风雨一定会歇。”
心生走意的乡亲们彻底没了主意。
蚂蚁随处可见,连学说话的孩子都要指着衣裳连声说蚂,大家虽把衣裳扎紧了,可爬到头脸上的蚂蚁依旧让人痒得心烦意乱。
本还有一丝侥幸的林大有听昭先生说求助官兵,再不想走也要走。
“官兵相助?得了吧,他们不来添乱就是求神拜佛了,你竟然会把命交给他们?”
“一帮聚在一处好吃懒做坏事做尽到处索要油水的废柴连灶坑都不要!”
一阵凉风刮得又急又猛,险些把昭先生从木板上吹下来,方脸大汉帮他稳住身形,昭先生却捂住了脸皮。
那风不像风,倒似是巴掌。
火辣辣的脸被祝大娘刺激又生了痛。
祝大娘恢复几分力气,白他一眼:“你这后生快别坐那么高,人生在世该脚踏实地接地气,官府?从昨日到现下,若真要来相助早来了,你转头好好看看,咱这里可有你想要的?”
“这……”昭先生失落地放下手,低头看地上密密麻麻蠕动的蚁群。
这下没人再说话了。
白椿想说,下意识找武松问一嘴不算意见的意见,转头却不见人。
还没找就见柴进和武松正在倒地的树干上缠斗,他忍住扶额的打算,在心里打定主意,向人群走近几步。
雨丝渐密,白椿不纠结。
“祝家庄现下不能留,以后或许还能回来,乡亲们若是愿意,要不要跟我上梁山?”
“梁山?”
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正苦想投靠哪家亲戚不会被嫌的乡亲们不苦了,转而疑惑起来。
“梁山也能住人?”
“是啊!不是个水洼?”
“听说是一个连草都长不绿的地儿,莫非是天老爷降下仙露能长绿了?”
成功拿下柴进的武松站在白椿身边,声音嘹亮:“我们就是从梁山过来的,山上有水有土,只要你肯种地,地里什么都能长。”
“我还修了房,你们要是想留下,自己再起一座房也成,要是不想留,等明年天暖和了再回来就是。”
乡亲们立马凑在一处讨论,邻里之间你一言我一语开始拿主意。
爬到树上的蚂蚁像是下雨一样往下落,白椿拉着战败的柴进往没树的地方挪。
“你说你好好的和他一般见识做什么?吃亏了吧?”
柴进捂着酸麻的脑门,气得眼红:“他就会敲我脑门,肿得快成猪脑袋了!”
白椿在身上翻翻找找不见药瓶,回头找武松。
头一转就说不出话。
缓了一会儿他才张嘴:“谁和你结了仇?眼睛本就不小,现在更是瞪成了鸡蛋,别瞪我,给我一瓶消肿药,我要给柴进。”
武松吹了个哨子,不为所动:“消什么消!他天生缺根筋,再说大脑门不好?瞧着天庭饱满喜气洋洋!”
“我和你势不两立!”
柴进又生战意,早已忘了刚才吃过的亏,又和武松扭打起来。
白椿这回真扶额了:“我真是闲的,算了,我不掺和你俩。”
话刚落他就感知到袖子动了,还没看到人就听到了声。
祝大娘扯着他的袖子,抬头抬的脖子发酸:“小伙子,我们想好了,跟你走,去梁山。”
见白椿在看她,祝大娘松开袖子,后退几步拉开距离,揉了揉酸脖子。
白椿看过每一个人,问:“想好了?”
乡亲们没说话,重重点头。
“不磨蹭了,简单收拾收拾,马上动身。”
乡亲们又忙活起来,家里虽遭了泥水,有些东西却是用得上,他们各回各家拿些东西,收拾完就走。
柴进又被按在地上打,白椿无奈地咂了咂嘴,喊道:“武松回来,去山上找些赶蚂蚁的药草,四处都放上,再架个火,待会儿走的时候每个人都要跨火,用烟赶走身上的蚂蚁。”
武松利落地放开柴进,拍了拍手往山上走,后知后觉:“怎么听着像是在叫狗?”
呲牙咧嘴揉胳膊和手腕的柴进愤恨咬牙,武松的背影十恶不赦,他实在是气得狠了,竟是全身发麻。
“哼!武松?老子打不过你,还不能换个法子欺负你?”
脚边有一根烧黑的柴火棍,柴进计上心头,抖干净棍上的蚂蚁,站在半堵墙前,恶狠狠地笑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