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婆子有些犹豫,期期艾艾道:“大王爷爷,这、这变回来,恐怕有点困难。”
“要不、要不这样,老婆子这里的茶棚,明天会有很多人过来,大王爷爷要什么样的贡品,您提前说了,老婆子明天找机会抓住上贡给您......大王爷爷意下如何?”
见那瘟神不作声,只眼神怪异地看向自己,茶婆婆心里一阵发毛,咽了咽口水,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
她忖度着,不知道这些妖怪白日里敢不敢见人,要是不敢最好,自己正好带着宝儿开溜。只要今夜能糊弄过去,就能保下一条命下来。
转念又想到刚才发生的种种事情,正应了那句俗语,所谓“偷鸡不成蚀把米”,茶婆婆真真是悔青了肠子。
不过后悔归后悔,也没耽误茶婆子诚恳真挚的游说:“大王爷爷也看到这个茶棚子了,在官道边上,位置好,经常会有路人经过......”
“既然这样,大王何不留下老婆子一条性命,以后再经常过来,但凡挑中哪个凡人,老婆子就给爷爷上贡哪个。这样长久的生意,大王爷爷一直都能有贡品入账,岂不是更好?”
陆茗听到这里几乎要被气笑了,一时也没了跟这恶婆子周旋的心思,冷声道:“这些多余的话就不必说了!把这只牛儿变成人!要是做不到,就拿你来顶上!”
茶婆子吓得连连磕头,却还是不肯松口:“大王爷爷饶命哇!实在是、实在是,人变成畜生容易,一眨眼儿就是了,畜生要变回人,却是千难万难哇——”
“哪里难了?”
“这、这......大王爷爷应当听说过一句话,‘好人失足易,恶徒回头难’。同一个道理,把人变畜牲的药好配,反过来却是难的......”
“嗯?”
见陆茗要发怒,茶婆婆急忙解释道:“不是老婆子我找借口推脱,主、主要是配解药的东西,着实是不好找哇。”
“都需要什么东西,你说来听听。”
茶婆婆眼珠子滴溜转,低着头四处乱瞧,嘴巴里开始胡言乱语:“需要雄黄、朱砂、半夏各半斤,辅以......等物什......”
“这些就罢了,还得配上朝日第一缕晨光照到的春日露珠三两,夏日里惊雷劈焦的槐木心五两,秋季正午山顶处晒得黑红发烫的巨石粉末八钱,还有冬天......”
陆茗刚听个开头,就知道这老婆子在胡说八道。
半夏辛散温燥有毒,主入脾胃,兼入肺。具有镇咳祛痰、降逆止呕、抗溃疡等功效。
雄黄具有解毒杀虫、止惊痫、抑菌等功用。而朱砂则有镇静安神、清热解毒、明目的效用。
怎么看,这三种药材各半斤都配伍不到一起去。更何况后面那一连串的春夏秋冬,什么朝露木心巨石粉末,一听就是在扯谎。
陆茗终于失了耐性,伸手一抓,直接把还在滔滔不绝胡诌八扯的茶婆子吸入掌心,不顾对方的惊惧挣扎,飞身隐入这片山地之中。
一个时辰后,软成一滩烂泥的茶婆子被重新丢到茶棚子下,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一般,几乎动也动不了。唯有胸口的一点起伏,昭示着这人还活着。
“怎么样,解药的真正做法,可想起来了?”
见茶婆子只是面朝下瘫在那里,一动也不动,陆茗怒道:“怎么?还是想不起来?”
想起这老婆子身边还带着个幼童,陆茗心道这恶婆子难道不是真心待那宝儿的吗?于是故意说道:“你不要命也要守着这个药方不成?或者,哪怕你不在乎自己的性命,难道也不在乎你孙子的性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