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茗没有气馁。他知道,自己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他对自己说,我可以走出来的。
当初傅徵突然失掉音信,陆茗满世界找他找不到,甚至一度升起要偷偷跑去B市找人的念头,整个人近乎疯魔。连游燃都因此生出疑心,因为陆茗对傅徵异乎寻常的关注,而不解又疑虑。
陆茗开始整夜失眠。
傅徵消失了,连那些照顾他的司机、阿姨们也不见了踪影。市区的房子、郊外的别墅都易了主。
就好像有只看不见的手,强行把傅徵这个人从他生活中剔除出去了一样,干净得让人不知怎么办才好。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寻一个方向,可以找到他想找的那个人。
陆茗跟傅徵的交集太少,以至于他恍然发现,当对方有心离开的时候,自己无论如何也没法再找到他。
焦虑、混沌,疯狂向陆茗堆叠而来,像是雨季后突然疯长的杂草,寒风一来,整个人就迅速枯萎下来。
陆茗知道自己心里生病了,可是却不知道向哪里求医,哪里问药。
放眼望去,四处都是陌生,没人可以寻求帮助,可以让他解开心里的结,消除心底深处的恐惧。
他思绪里注满了各色浑浊颓靡疯狂的色彩,却无法将它们疏导排解出去。
陆茗变得越发寡言,沉默,支离破碎。
最后,他还是打听到了一点傅徵的消息。
从住在小巷子里的那位,给傅徵调理身体的国医圣手张老那里得到的消息。张老似乎知道的也不多,只是说傅徵出国了,别的没有再说什么。
反而是送陆茗出来的张老的小孙女,看着他苍白的脸,似乎有些心有不忍的样子,悄悄说道:“听说傅徵是去国外留学了,这一去还不得好几年呢。你既然找他,肯定跟他挺熟的了?那他走的时候怎么没跟你说一声呢?”
陆茗沉默许久,最后用自己都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轻轻道:“我跟他......不熟。”
他走出巷子口,思绪不知怎么的,回到了那日早春的郊外别墅门口,傅徵穿着黑色大衣,手指轻轻抚过他发顶,低低叫他小笨蛋的那一幕。
是啊,自己可真是个......笨蛋啊。
笨蛋。
陆茗后来断断续续病了一段时间,再之后就慢慢好起来了。
堂叔堂婶的厂子倒闭了,他们打算回老家,问陆茗有什么打算。
陆茗默然片刻,轻声道:“我快要念高二了,还是回Z省吧,反正高考也是要在那里考的。”
所以,他回来了。
而如今暑假已过,新的学年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