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茗挣扎着醒了过来。
窗帘还开着,屋里映射着一点外面路灯的光,淡淡的。
陆茗深重地喘息,浑身湿漉漉的好像刚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一般。他浑身酸痛,身体似乎还残留着梦里被电击之后的痛苦感觉,很长时间没法动弹一下。
掀起被汗水濡湿的睫毛,陆茗往窗户那里望去,视线不自觉地追逐着这方小小天地里唯一的光芒。
好半天,陆茗才能爬起来,手脚酸软地走进浴室里。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陆茗再也睡不着。
他睁眼到天亮,一如往常地把自己打理好,好好吃了早饭,然后背起书包,走出家门,从这栋陈旧的筒子楼里走了出去。
陆茗已经跟堂叔堂婶一家分开了,回到了他出生的地方,也是他的户籍所在地,一个Z省中部的小城市。
他还有一年多就满18岁了,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不必要再跟着堂叔一家。堂婶他们听了也没勉强,将这些年陆茗父母留给他的财物交割清楚,帮他办好上学的事情,就走了。
堂婶说得很清楚,他们任务已经完成了,以后陆茗没有什么事,就不用再联系了。当然,以后有什么事,能别联系也尽量别联系。
陆茗于是回到了这个小城,回到了学籍所在地的一所高中,继续念高一。
家里的旧房子真的很老很旧了,加上多年没有人居住,显得格外破败。而且老筒子楼的格局非常不合理,五十多平的面积显得意外的狭小。
好在陆茗的父母在世时在家里隔出了一个小卫生间,还要方便些。但厨房是没有的,只能在阳台上做饭。
陆茗并不在意。
他实际上早没有多少儿时的记忆了。要不是还有父母留下来的照片和一些旧物,他恐怕对这个“家”的感情会更为淡薄。
不过,哪怕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家,也是家。
一个人,也要好好生活。陆茗这样对自己说。
所以他收拾好心情,把家里也收拾干净,将以前的生活掀过一页,开始了新的人生。
在新学校里,陆茗表现得很好。他的成绩很不错,尤其在这个重视教育的小城里,他学习非常刻苦,因而哪怕他所在的学校是市重点,学生成绩普遍不错,他依然足够出类拔萃。
没有人知道他从前的经历,同学们只见到这个转校生亮眼的学习能力,在一次次月考和大考中,逐渐认同了他学霸的地位。
更何况陆茗长得很好看,虽说瘦了些,不过现在的高中生大多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惨绿少年和麻秆儿青年随处可见,瘦弱点苍白点也就不算是个事儿了。
他还多才多艺,画得一手好水墨画,唱歌好听,新近又跟着音乐老师学了吉他,端端一副文艺青年范儿。兼之他气质疏冷,不怎么跟其他男生一样扎堆玩闹,更为他在同学们眼中镀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光环。
他在女生圈里还很被瞩目。女生们普遍觉得陆茗......嗯,怎么说呢,跟其他男生不太一样。
就好像、就好像是块长满了裂纹的玻璃,好不容易勉强维持个完整,但要是不小心碰一下,似乎立马就能碎了似的,以至于她们跟他问问题的时候,都不敢大声说话,只能小心翼翼的。
陆茗对此是没什么自觉的,只觉得新学校里,同学们老师们都挺好相处,每天一心学习,偶尔画画画弹弹琴,也能调节一下心情。
他觉得自己已经从大半年前的疯狂里走出来了,可是实际上并没有。时不时造访的噩梦,冷不丁地跟陆茗冷笑:想走出来,真是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