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抚摸着拐杖上的龙头手柄,喃喃低语:“老柳,阿沣这是跟我生分了啊。”
被唤作老柳的老家人跟在老爷子身边多年,恰如家人一般了,自然接话。
“没有的事。小少爷就算是着恼,想来也不过是因为他小男朋友被牵连了,这才不太高兴。您看他这么些年,遇到的危险还少了?也不见他有什么怨言。”
老爷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了一下:“意外啊,阿沣居然会看上一个小子!真是......我听小白说,阿沣当初不过在缅甸见了人家一面,结果就直愣愣地追去华国了。这么看来,这事还真有可能是真的。”
“小少爷也是个痴情人,跟少爷当年,还真是像啊!不过也是,他们毕竟是父子......”话说到一半,老柳意识到自己失言了,急忙住口。
果然,老爷子的脸色阴沉下来:“老柳。”
“......老爷。”
“以后再管不住自己的嘴,就跟老陶去作伴吧。”
想起老陶最后的惨状,老柳浑身激起一片冷汗,战战兢兢道:“是,老爷!”
老爷子站起身,带倒了手边的养生茶,却似乎全然不曾察觉到的模样。他一边往楼上走,一边慢悠悠地叹息道:“唉,真是老喽,老喽......”
茶水慢慢蜿蜒,淌了一地。
再回到大洋彼岸,那处陆茗沉睡着的病房内。
喻沣推开门,然后一下子愣住了。
原本睡在床上不省人事的年轻人,居然醒了!他坐在床上,沐浴在阳光里,头发有点翘,似乎还有点弄不清楚状况的样子,整个人看起来又呆又萌,又乖又软。
......如果忽略掉被他拔出来扔在一边的点滴针头的话。
“陆茗......”
喻沣上前一步,语声轻轻的,脚步也轻轻的,似乎以为这是个迷梦,稍微用力一点就要破碎成泡影一般,显出一股迥异于常的小心翼翼。
孰料床上的人根本没体谅喻沣复杂心情的意思,回过头看到他后,就一下子从床上蹦了起来,然后张牙舞爪地扑上来,抓住他的衣领开始拼命摇晃。
“好你个喻沣!真是好样的!故意支开白堰那个白痴不算,竟然还特意支开我,就为了自己去冒险是不是?你知不知道你差一点就死了?!我要是晚去一点,你小命都要没了好不好?!”
醒来的那一瞬间,陆茗不知道怎么的,突然福至心灵,一下子想明白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怪不得最后这段时间我老是这样那样的,发现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总需要去亲自看一看......话说你早就发现我的小动作了对不对?”
“包括M城最近的那堆怪现象,是你特意让我知道的是不是?你就是要支开我,自己去应对难关对不对?”
“我说白堰那个家伙,怎么会突然被他舅舅叫回京城相亲了......那个时候你就开始谋划了对不对?你说啊——啊啊啊你这个混账男人,为什么非要这样做啊——”
“因为,我不想你遇到危险。”喻沣黑沉沉的眼睛看着他,有点吓人:“我不想你死。”
陆茗一下子收音,被喻沣这副模样吓得连话都忘了说。
一双大手落在了陆茗肩头上,他有点害怕地动了动,结果下一刻肩膀差一点被捏碎,于是陆小茗老实了。
“如果你死了,”喻沣一字一句地说:“我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我自己也不知道。”
喻沣笑了一下,吓得陆茗哆嗦:“学长......”
“嗯。”喻沣温柔地笑了笑,亲亲他的嘴角:“所以不要再做危险的事情,我会担心,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