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自己在原处坐了多久,直到全身变得僵冷麻木,暮色稀薄,飘摇的神思方才肯回到这具半空的躯壳中。
之后,中行昭更换衣饰,戴上面具,走出了这座石屋。
在那里,有一名甲士牵着骏马,在静静地等待。
中行昭伸手去接甲士递过来的缰绳,心里想着,难道陆茗已经失望到,连送自己一程都不肯的地步了吗?
可紧接着,他就看到了他。
陆茗憔悴发抖的模样让中行昭心中疼痛难忍,显然,他在外面已经等候了许久,许久。久到,或许从他让祐午给自己送钥匙的时候起,就一直在门外候着了吧。
中行昭明白这是陆茗舍不得自己,也想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舍得离开,于是就这么痴痴地等在门外。
一直等到,他温好的送行酒,都变得冰凉。
真是个痴儿啊......
他看着陆茗的哀伤、祈求、冷笑、以及怒火万丈,听着他的叹息、伤怀、决绝、和痛彻心扉,被对方的情绪左右着自己所有的思想,一直一直撕扯着自己染上黑色的灵魂,直到支离破碎。
他抱着他,吻着他,脑海里控制不住地想,哪里来的一刀两断!只要自己还能活着,只要自己能活着回来,一定、一定......
当中行昭轰然倒下时,他渐渐涣散的思绪里,第一个反应居然是放松与释然。
是啊,自己本不该忘记的,陆茗是一个多么狡黠聪慧的人啊,自己真是活该......
......
当中行昭再次醒过来时,周遭暧昧昏暗的布置、鼻端飘来的奇异香气、入目所及的诡异图腾,以及陆茗几乎半.裸的诱人躯体,让他陷入了短暂的迷惑之中。
他差一点就要相信了那所谓的“灵族之契”“同心之约”,直到他留意到了自己胸膛上的小小伤口。
估计是下手之人过于心软了吧,所谓用来取心头血的伤口居然不过是刺破了点油皮?!这能取出心头血来?更何况从空气里嗅到的血腥气判断,他胸口上的图腾,绝对不是用人血画的!
这个狡黠的小家伙,可不是又在诓自己么......
虽是这么想,中行昭还是忍不住要了他。就算陆茗不用所谓的“九十九对童男童女的性命”相要挟,他也是定会就范的。
原因无他,任凭哪个人面对着心爱之人的屡次诱惑,能真做得了不动妄念的君子吗?!
起码中行昭不行。他抛弃了君子的外壳,变成了饕餮巨兽。
他贪婪地索求着身下之人,几乎是不知节制地揉弄着他,疼爱着他,渴求着他的一切。直到陆茗受不住地低泣、哀求,最后沉沉睡去。
中行昭再次留了下来。
偷来一段亲密时光之后,他给陆茗留书,真的走了。
他不得不走,中行去疾已经去世了,他再拖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