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陆茗扛了起来，扔到了石屋里的什么地方，然后粗鲁地撕毁了身下之人的衣衫，放任心中欲兽啃咬着这具肖想已久的身体。

他知道他战栗着想逃，蜷缩着祈求他的爱怜，但中行昭已经全然顾不上了。他强行打开他的身体，双手游走过他全身每个角落，挑弄着他，蹂躏着他，同时也在爱着他。

直到......对方勾住他的脖颈，意乱情迷地去吻他脸上的黥印。

中行昭豁然醒转，心中一凛，推开了他。

陆茗很茫然，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迷茫的眼神看得中行昭心中抽痛。

但是他不得不艰难地拒绝对方：“不必了！这枚黥刑的烙印，不必做变更，就这样吧！”

陆茗不明白，问他：“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

中行昭心里清晰明了，却没办法说出口。

所以，在那个衣衫散乱的年轻人，放下国主的尊严，哭着拉着他的手，哀求着他不让他离开的时候，中行昭几乎无法挪动脚步。

他盯着对方的身体，看他裸.露出来的肩膀，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扑上去的冲动。

可是最终，中行昭撕裂了自己。他神智游离在外，看着自己的躯壳冷静地推开陆茗，一点一点掰开他发白的，抓住自己不肯放开的手指，最后冲了出去。

他知道自己是个辜负人心的混蛋、心思阴暗的卑鄙小人，一方面沉迷于陆茗对自己的深情厚谊不得自拔，一方面又屡屡刺伤对方的心，决绝地想要抽身而去。

不！不是真的抽身而去......

中行昭的理智如同烧红的烙铁，将流血的心腔生生烙出黑色的痂。中行去疾已经病危，狐逍多次催促他离开少阳，此前都被他生生以各种理由拖延了下来。但如今，他不能再拖了！

若是今天真的跟陆茗发生点什么，甚至依从对方的意思把脸上的奴印改成火焰纹，他恐怕再也走不了了。

他会耽溺于如今的生活，放任这甘美如同毒药的情感，把他的野心消磨殆尽。

他不能这么做。

因为他的背后，还站着太多人。很多时候，他并不能随心所欲。更何况，有些人试图操纵他，可还有更多的人，需要依存他而生。要是他退缩了，那些人也就没了活路。

只是如此一来，必然会伤了陆茗的心啊......想起刚才他抓着自己哀求的眼神，中行昭心中抽痛。

可是，他们之间如果没有共享爱欲之欢，今后各自一方，陆茗应当能从这段感情里抽身出来......吧？

砰——

一脚把院子里的石凳踹翻，中行昭对着自己冷笑：什么抽身出来？！此番一去，自己要是死了便罢，一了百了！

可要是能活着回来，哪怕是从地狱里爬出来，自己也要把陆茗困在身边，再不让他离开！到时候，哪怕他已经另有所爱，自己也不怕当个横刀夺爱的小人！

可是，经此一遭，陆茗显然是灰心了。他让人送了异铁锁链的钥匙过来，还有外出的衣裳配饰，乃至钱币等物给他，让他走。

中行昭沉默了。

当困住他的桎梏全部消失，他终于可以像以往多少次想象的那样，从这座石头筑成的冷硬囚牢里脱身时，第一个反应居然是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