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心里扯着自己的头发尖叫了一会儿，陆小茗默默地提上了裤子。

还不等陆茗想出什么补救的话圆过去，争取今天把熟饭煮出来，却听中行昭突然道：“不！”

他转过身，直面陆茗道：“不必了！这枚黥刑的烙印，不必做变更，就这样吧！”说完便要走。

陆茗简直如闻晴天霹雳，急忙去拉爱人的手。

他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急转直下到这种地步，更不明白爱人到底在想什么，但本能促使他扑了过去，抓着中行昭急道：“你别走！为什么不呢？你跟我说一说啊！”

中行昭转过头，看着陆茗，抬起另外一只手，搭在他光.裸的肩上，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了他：“就这样吧。”

陆茗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他死死抓着男人宽厚的大手不肯放开，带着哭腔道：“你在想什么，跟我说一说啊......为什么不呢......”

中行昭垂头看两人握着的手，或者说抓着他的那只原本白皙好看，如今却绷起青筋的手，最终还是一点一点，将那禁锢着他的手指，一一掰开，然后退后一步，头也不回地走了。

陆茗的眼泪淌了下来。

到了最后，他还是被一个人留在了这里。

就如同被拴在木桩上的鹿，朝着家的方向一直一直走，可却从来不知道，自己实际一直在绕着原地打转，最终不过是回到原点而已。

***

第二天，祐午来到石屋，把一个木匣子交给了中行昭。自始至终，祐午一句话没说，脸色也不好看，放下东西便离开了。

中行昭将木匣打开，看到里面的东西，沉默了。

不知何时，出没在石屋大院中的所有奴族都消失了踪影，甲卫在院外巡逻的声响也消失不见。整个世界似乎一瞬间安静下来，只留他一个人在这里。

层层上锁的门统统被打开，为他导向一条充满人间气息的通路。

中行昭对着那只匣子，一直坐了很久。

直到暮色开始降临，寒意顺着大开的房门侵袭了他的全身，中行昭仿似才得以从某种凝固般的窒息中清醒过来。

他动了。首先从匣子里取出一枚钥匙，将手上的异铁锁链打开。这异铁锁链材质特殊，除了这枚钥匙之外，谁也打不开，什么也斩不断。

哗啦声响起，长长的铁链坠地，如同完结使命般的叹息。

随后，他换上那人为他备好的衣物，鞋袜，披风，配上长剑、钱袋、玉饰，束起长发，最后戴上轻便的皮革面具。

那面具被做成了蝴蝶双翼的形状，上面饰有火焰之纹，蒙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佩戴之人的眼、鼻与下巴。既精美又实用，显然准备这张面具的人很是用心。

中行昭走出房门，在院中略站了片刻，就大步向外走去。

石屋大门之外，有一个年轻的甲士，手中牵着一匹骏马，见中行昭出来，便把缰绳递给他。

中行昭伸手去接，耳边却突然传来一道颤巍巍的声音，透着说不出的伤心：“你竟真的要走？”

中行昭身体一僵，猛地回头，正见到不远处一株光秃秃的树下，站着发着抖的陆茗，身边只陪着一个祐午，一个阿白，其余护卫之人一个不见。

也不知他在那里站了多久，虽然披着披风，嘴唇却冻得发紫，还在发抖，整个人似乎脆弱得一触即碎。

他好像举步想往这边走，一动，僵硬的身体却差一点摔倒在地，慌得祐午和阿白急忙去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