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贵国胡太后年轻的时候,美貌之名传遍周边各诸侯国,因而彼时的雍哀侯便派人前去胡国求娶。结果大婚当日,雍哀侯方才发现胡姬既不怎么美丽,性情也不太讨喜。雍哀侯大感受骗,就把她退回了胡国。”
“但胡姬是胡国国主的妹妹,身份贵重,虽然被雍国退婚,但再嫁时仍然嫁给了褚国的太子。一年后,胡姬生下太子长子,母凭子贵,渐渐成为如今大权在握的胡太后。”
“因为这段过去,胡太后憎恨雍国人,我们也并不是不能理解。只是雍哀侯早就薨了,这件事也该了结了。就算胡太后仍旧无法释怀,也大可联合胡国和褚国共同攻打雍国。”
“毕竟胡褚两国虽小,也不是没有可战之兵,为什么贵国太后一心只想着凭几句花言巧语,不肯发一兵一卒,就让我大缙好男儿为她打生打死?”
“褚相国,你来评评理,这天底下哪儿有这样的好事?”
褚国使者被讽刺得灰头土脸,羞愤欲死,更诧异于对方这番话中所蕴含的庞大信息量,都有些不敢置信。
这、这些事情,他们完全不知道啊!可看起来又不像假话......难道是真的吗?
使者里面只有褚相国隐约知道一些内情,但也完全不如缙国人知道的这么清楚。被劈头盖脸地一顿抢白,他只感觉脸都丢尽了。
于是这些人再也不提求见缙国国主一事,当日就匆匆告辞,回褚国去了。
褚相国回到国都之后,把出使的详细过程禀告给胡太后,就挂冠而去,官也不做了。其余出使的使者,也大多辞官回乡。
想他们这些人,原本是抱着为国张目、匡扶正义的目的而出使缙国,谁能料到自己的一腔报国热血,居然被太后利用,成了这个女人报私仇的一块遮羞布?
众人因此郁愤难当,更对胡太后生出许多怨气。
而胡太后知道了其间详情之后,更是又羞又怒。缙国人都知道得这么清楚了,岂不是意味着只要他们随便松一松口风,全天下人都要知道自己这段往事了?
心情积郁之下,胡太后很是病了一段时间,之后再不敢提让缙国帮忙攻打雍国的事了。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再说陆茗这边。
窝在石屋新整理出来的暖房中,陆茗身下垫着绸缎软垫,面前搁着赤紫长案,手里拿着上古典籍抄本,眼中赏着让人新移栽的盆景,还能抽空时不时瞅瞅自家心上人,整个人别提多惬意了。
加上屋子里被木炭烘得暖意如春,让他在惬意之中更多了三分慵懒之态。
那天的古琴风波之后,陆茗如同没事人一样,照常把自己的“约会地”挪到了石屋暖房里。
他让人搬来大量缙国公族收藏的珍贵典籍古本、诸子名家文章抄简,以及部分政令文书到石屋里来,供中行昭抄录。
见爱人抄得入迷,陆茗一边心满意足,一边又有些淡淡的失望。不过毕竟能跟对方心平气和地共处一室,还是十分难得的。
任谁这么来看,好像这两人之间已经有了一些默契,可若是看到中行昭手上好像永远不会被解开的锁链,方才让人恍悟,这一切的安宁与美好,不过是个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