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在这里待的时间越来越长,陆茗有时候也会在这里处理一些政务。
这一天,祐午小心翼翼地把外面来人打发掉,就蹑手蹑脚地走到君上身边,将刚得到的消息低声在他耳边禀告了一番。
陆茗听了,不由得淡淡一笑。
褚国人走了?那就好。胡太后倒也是个女中豪杰,他不得不佩服一下。
但可惜,陆茗可没有做这个女人手中刀的意思,跟雍国打生打死?那得有钱有时间还得有好处才行!
别说缙国如今公库里的钱财不多——虽然缙国向来富庶,但几代国主不知道啥毛病,花钱都喜欢往公库里伸手。
不说别的,单说这些年修缮府宫所花费的巨额金钱,居然全部来自公库,没有动国主私库里一枚刀币!简直匪夷所思!
所以,那天找公羊厘和箫笏一顿拨拉盘算之后,陆茗知道,刨除国家必须要支出的大额花销,其实公库真不剩多少钱。
再说时间。
陆小茗现在满脑袋都是追夫修罗场,追夫追到头秃,哪里还有闲工夫去打仗?更何况这场战争本来就跟缙国没什么关系嘛,瞎掺和啥,就算打来个仨瓜俩枣,难道还能填上那巨额的军费窟窿咋滴?
所以陆茗完全没兴趣。
话说回来,这百事通的本事确实不错,连胡太后多少年的黑历史都给挖了出来,更别说顺带把雍哀侯的真实死因扒拉出来了——
说来好笑,这位把娶进门的妻子退回娘家的个性主儿,最后居然是因为吃坏了东西闹肚子,跑去上茅厕时,不小心掉进茅坑里溺毙的,完全不是雍国人放出来的什么“暴病而亡”。
好歹是一国之君,这死法未免有点......呃......
陆茗默了一会儿,又高兴起来,总之,事情解决了,自己又可以继续心无旁骛地追夫了。
想着想着,陆小茗忍不住嘴角一勾,靠在长案边上,双手交叠,长长地伸了一个惬意的懒腰。
正把自己拉长成一根快要扯断的面条,陆茗突然觉得有人在看自己。于是他睁开眼睛去看,可惜入目的,还是垂着头,散着发,正拿着刀笔,一笔一划认真刻录书简的中行昭。
自己想多了吧......陆茗暗暗思忖,但终究是心思活泛起来,于是准备作作妖。
他左翻翻右翻翻,前扒拉后扒拉,居然真从犄角旮旯里找出一卷符合心意的书,于是清了清嗓子,装模做样地吟诵起来:
出其南门,有美如云。
虽则如云。匪我思存。
缟衣青带,聊乐我员。
出其南门,有美如荼。
虽则如荼,匪我思且。
缟衣皂履,聊可与娱。
念完一遍犹绝不足,陆茗又情真意挚地再念了一遍,声音抑扬顿挫,充满了感情。直念得中行昭身体发僵,祐午忍俊不禁,差一点笑出声来。
缟衣(素色衣服)、青带(青色带子)、皂履(黑色鞋子),都是中行昭这些日子经常穿戴的,加上陆茗往往从少阳城南门出城,去中行昭之前做工的地方,因而这被改得面目全非的《出其东门》,其中的意思,也就昭然若揭了。
他的意思是说:
我漫步城南门,美人像天上的云一样多。可美人虽然多,却都不是我想的那个人。只有穿缟衣系青带的那人,才是我爱在心上的人啊。
我漫步城南门,美人像茅花开时那样多。可美人虽然多,却都不是我念的那个人。只有穿缟衣和皂履的那人,才是我想要和他嬉戏的人啊。
——这诗念的,其实跟赤.裸.裸的调戏也没什么差别了。
见中行昭终于给了点反应,陆茗眼珠子一转,又想起什么,叫祐午摆上白绢和笔墨,开始在上面挥毫泼墨。
他写也就罢了,偏偏不肯安生,一边写还一边念:
致吾爱子嶂,
夫雅俊之风姿,独旷世以秀群。令吾一见君兮,思之如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