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仓岱来了,进来吧。”
还不等祐午通禀,陆茗先发现了门口站着的两人。他把手里的书简一卷,扔给了阿白,又随手扯过一方绢帕擦手,懒洋洋道:“找本公有事?”
仓岱恍然醒过来,急忙进门,一丝不苟地行礼。
“君上,今日仓岱求见,是为秋后的稷神大祭之事!前几天少阳城守就去了相国府商议此事......”
仓岱如此这般这般,详细地禀报了一番。
陆茗以手支颐,眼睫低垂,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仓岱一边禀告,一边偷偷打量国主,见对方听得似乎快要睡着了,心里哀叹着又来了,君上他又来了......
无奈之下,仓岱越说越慢,后面的话几乎都要说不出口了。
“怎么不说了?”陆茗打了个呵欠,瞧着脸色开始涨红的青年,漫不经心道:“本公听着呢,继续说。”
仓岱无奈,只好把事情详细说完了。
陆茗摸着下巴,出了一会儿神,笑道:“去年本公没有参加大祭,老公羊(公羊厘)是害怕本公今年又来这么一遭,所以派你来做说客?”
仓岱急了:“说客什么的,君上莫要冤枉臣!实在是稷神大祭,是国家盛典!君上身为一国之主,若是再像去年一样缺席,实在是大大的不妥!”
“少阳城民们日盼夜盼,人人心思殷切,都盼望着能亲眼目睹君上的无上风采!若是屡次让民心失望,恐怕对君上治国不利啊!”
“臣虽不才,也愿斗胆向君上进谏,请您务必参加今年的稷神大典!”
如此巴拉巴拉,巴拉巴拉,巴拉巴拉巴拉。
“知道了知道了!本公参加就是!真是啰嗦!”陆茗不耐烦地起身,对着周围众人一挥手:“你们,都下去下去!”
“诺。”
竭力把自己当成隐形人的一众侍人亲卫们,听到君上这样吩咐,都急急忙忙退了下去。只留下大喜过望的仓岱站在原地,一拜到底:“君上明鉴!君上万岁!”
陆茗看着这个喜形于色的年轻人,心里却在暗暗嘀咕,公羊厘还真是个老狐狸!
明明仓岱是原主扔到他身边,充当分权的副手这么一个角色,偏偏公羊厘能善而用之,还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要知道,仓岱身为相丞,辅助相国掌管一国农耕、粮储等诸多大事,虽说不是主官,很多时候需要听命于公羊厘,但仓岱的身份毕竟摆在这里,有随时面见国主的权力。
只要仓岱还在相国幕府,公羊厘就无形中受到了约束和监管。因此,要说公羊厘喜欢仓岱,陆茗第一个不相信。
可这老家伙偏偏很狡猾,平时跟仓岱相处得颇为融洽。而这些日子以来,在陆茗屡次拒绝见他的情况下,公羊厘竟直接打上了仓岱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