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谌坐大到这个地步,跟原主的放任脱不开干系。
原主的父亲缙惠公忌惮嫡亲弟弟介申,却很是信任庶弟烈谌,这种态度也一定程度上影响到了原主。介申死后,缙惠公就拜烈谌为上将军,掌管军中大权。
烈谌性格貌似粗豪,实际上粗中有细,与国主大哥和太子侄儿的关系都很融洽。
原主即位后,虽然因为烈谌渐渐变得无礼而对他有些不满,但一时并没有往烈谌竟生了反心上面去想。
哪怕原主因烈谌执意要代自己去参加会章会盟,而隐约感觉有些不妥,可也没有因此断定烈谌想要篡位夺权。
毕竟烈谌是庶出,在原主眼里,对方是不可能登上国主之位的。况且两人还有自小的情分在,烈谌怎么可能生出异心?
哪怕对方态度张狂了些,那也不过是因为公父和介申去世后,烈谌作为自己的叔父,辈分摆在那里,不时想要摆一摆长辈的谱而已。
等到自己年岁日长,国主之位更加稳固,烈谌自然会端正态度,待自己像当年对公父那样敬重。
可惜,原主不知道的是,当年的“十公子之乱”不但给中行国种下了“国无公族”的种子,结出了兄弟叔伯互相残杀的恶果,也给烈谌,埋下了蠢蠢欲动的反心。
只是之前烈谌一直被介申压制,只好强自忍耐,而如今他军权在握,声威日隆,已在军队中彻底站稳了脚跟,这种膨胀的私欲就不受控制地破土而出,想要长成骇人的食人大树!
当然,自己是不会让他得逞的......
陆茗敛下眼睛,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
第二天一早,原主的发小仓岱就进了宫,要求见国主。
一头是汗的祐午跑了出来,亲自引他进了国主日常处理政事的勤政堂。
仓岱见着内侍和一些亲卫们进进出出,手里不是抱着竹简羊皮卷,就是搬着抬着装书简帛笺的大箱子,一个个脚步匆匆,很是繁忙的样子,不由得糊涂道:“大内官,这是......”
祐午拿着手帕擦汗,一边走一边说道:“今天晨起,君上就让奴等把过往十年的政令、国书、宣谕,还有律法条文,地形图、驻军图种种,都翻出来一一过目。”
“君上要的急,偏生翻看得又快,这么多人搬动文书也赶不及,结果就忙乱成了这个样子,唉......”
说着,两人走到了勤政堂门口。
仓岱往里面一看,就见堂中长案后端坐着自家君上,正把手里的竹简翻得哗啦啦作响,翻完一卷就扔给旁边一个脸上带伤的小内侍,再从另外一个近侍手中接过新卷。
周围一片忙碌的身影,都提心蹑脚地走路,生怕发出什么声响,打扰了国主的思绪。
“君上这是......在找什么东西吗?”仓岱喃喃道。
“大概吧。”祐午不确定地道。
任谁看过去,也不会认为君上翻看的这么快,是在认真阅读书简里的内容吧......
呆看了片刻,两人如有灵犀一般对视一眼,齐齐哀声叹气。心道:君上这想一出是一出的性子,什么时候才能改改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