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夜幕彻底降临,身后响起大家走向宿舍楼的脚步声。
“先回去吧。”何煦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沾的灰,“明天还有训练。至于凌霖那边,我会想办法。”
南乐游也站起来,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何煦,如果情况真的危急,我的记忆,我是说春神的那部分能力,或许能帮上忙。”
他的眼神复杂:“虽然我不太想承认,但这几天,可能是在熟悉的环境中,那些画面越来越清晰了。”
何煦看着他。月光下,南乐游的侧脸显得格外清晰,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睛深处,此刻闪烁着坚定的光。
只听见他说:“何煦,如果我彻底觉醒春神记忆后,变成了你不喜欢的样子,就直接对我动手。”
何煦轻轻抬起手,放在南乐游肩头拍了拍,“别想这些莫须有的东西,乐游。”
“可是……”南乐游还想劝阻一下何煦,他无法接受自己会对何煦出手。
但何煦打断了他,“没有可是!没有对签订契约者动手的道理!”
就算是何煦前世所看的影视作品也没有背叛契约者的情况,就算有,何煦也不愿做那小人。
见何煦坚决的态度,南乐游低下头不说话。
何煦站起伸了个懒腰,说:“乐游,你不会变成春神的,就算真的发生,我也会把你打醒,哦我还会带上知微,立行师傅,还有凌霖他们。”
本来何煦还在掰着手指数,后来发现认识的人越来越多,遂而放弃。
她侧着头看向南乐游,看着他头顶的发旋,说:“你看我们有这么多伙伴,现在已经没有人会放弃你的。”
南乐游闻言迅速抬起头,不知道是路灯的光太过刺眼,他的眼睛止不住有泪水想要逃出。
他擦了擦眼睛,小声回了个嗯。
什么啊,路灯太亮了……
时间不早,两人离开训练场并肩走回B栋,在207门口分开。何煦刷开门,房间里一片黑暗,只有芝麻在纸箱里发出的细微咕噜声。
她没有开灯,径直走到窗边,望向医疗部的方向。
在那里,凌霖正躺在冰冷的隔离舱里,而谷昭,那个看似冷漠的护士长此刻在做什么?
——
同一时间,医疗部五楼,特殊观察区。
谷昭刚刚结束对7号实验室的例行巡检。她站在隔离舱外,透过观察窗看着里面看似沉睡的凌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生命监测仪上的数据平稳得有些异常。
谷昭推了推眼镜,指尖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操作,调出过去七十二小时的所有监测记录、实验室环境参数、甚至守卫的交接班日志。
她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一段记录上:
【7月22日,14:07,A区电路异常中断,持续时间3分42秒。原因:疑似鼠类啮咬。当值研究员陈野在7号实验室外昏厥,无外伤,生命体征平稳,醒后称记忆模糊。样本A-7未发现异常出入记录。】
鼠类啮咬。
谷昭的嘴角弯了弯。
真巧。
她关掉平板,转身离开观察窗。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
经过护士站时,值夜班的小护士抬起头,恭敬地打招呼:“谷护士长。”
谷昭点了点头,脚步未停,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门关上,反锁。
她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深处拿出一个老式加密通讯器,旧时代遗留下来的军工产品,依靠独立电池和物理加密频道工作,完全不受外界电磁环境影响。
她按下几个按键,屏幕亮起幽蓝的光。
一条新消息。
【山体震动频率加快,预计活跃期提前。杜研究员已确认,神山深处的能量读数异常攀升。山在苏醒,请做好准备。】
谷昭盯着那条消息,很久没有动作。
七年前。
那时她23岁,还只是DT—1特种部队医疗营的一名少尉,跟着大部队狼狈撤离到DT—7。
她还记得第一次看见神山时的震撼。
紧紧跟随在她们身后的感染生物,在靠近污染缓冲区的时候,瞬间消失,化作了尘埃。
谷昭见此也犹豫不决,自己进入神山会不会也会像感染生物一样。
但没有发生,神山接纳了她们,并安全送进了DT—7。
一进入DT—7,宁映辰便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说黎明基地欢迎她们。
谷昭闭了闭眼,将回忆压回心底。
她回复消息:【收到。火种一进入基地内部,但还需成长,请稍等。同需格外关注宁的动向,他对山的兴趣不寻常。】
发送完毕,她销毁消息记录,将通讯器重新藏回暗格。
窗外,黎明基地的灯火在夜色中连成一片冰冷的星海。
谷昭走到窗边,望向B栋宿舍的方向。
何煦。
她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快些成长吧,小姑娘。山要醒了,而风暴来临之前,我们都需要更多的力量。
在跟谷昭同一幢楼内的七号实验室,隔离舱中。
凌霖其实没有睡。
她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舱内很暗,只有仪器面板发出的微弱荧光,在她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
她能感觉到身体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