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愿意？”见她迟迟没有回应，秦崇远却没有就此打住的意思，而是继续说道：“就算抛开这些不谈，你应该也知道秦晏心里有一个念念不忘的女人吧，秦晏究竟是怎么看上你的，你心里也清楚。我在这里就是想提醒你一句，他今天能看上你，明天就能看上其他人，只要是这张脸，他都会爱上，包括你看到的常欣欣，这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你不是他的唯一选择。”

时光嘴唇紧紧抿起，她想努力克制，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轻颤起来，他说的这件事也是事实。

除了这张脸外她再没有能够吸引秦晏的地方，秦晏对她而言是她忍不住想要依赖、想要信任的人，可她却从来不是秦晏的唯一选择，相似的脸在世上有千千万万张，等到秦晏腻了的那天一定会弃她而去，寻找另一张相似的脸，就比如……常欣欣。

可想到秦晏为她做过的那些事，还有那一次又一次在她面前展露的真心，无论如何她都没有办法相信秦晏对她的爱只是因为这张脸。

身侧的手紧紧攥起，她也渐渐定下了心神。

她缓缓抬起眼帘看向面前端坐着的老者说道：“如果您是希望我们分开的话，那这件事您还是和秦晏说比较好，就算我提出分开他也不一定会同意，我左右不了他的决定。”

“但是你能做的了你自己的决定。”秦崇远淡淡道。

时光轻笑一声，看着秦崇远的眼睛定定道：“如果您只想要我的决定的话，那我可以告诉您，我不会同意分开的。”

面前的老者面容严厉，摄人的目光直直地向她射来：“为什么？舍不得他带给你的资源？只要你和他分开，这些东西我也能够给你，你和你的公司能够得到的资源比起现在只会多不会少，这点你完全不用担心，我可以向你保证。”

时光缓缓摇了摇头，认真道：“他是他，我是我，我想要的东西我会靠我自己的双手去争取来，而不是靠他的给予和施舍。我和他在一起从来不是因为他能提供给我的资源，而是因为……”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这是她第一次直面自己的内心。

她实在做不到对秦晏的爱视而不见，不论他对她的这份爱里有多少原因是因为另一个人，可她所能感受到的却是他对她毫无保留的爱，一次又一次，直到将她那颗冰冷的心一点一点捂化。

面对那样炽热浓烈的爱她做不到自欺欺人，纵使她再不想承认，可剧烈跳动的心脏却一次又一次地在告诉她——

她爱上他了。

她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爱上他的，也许是在他一次次为她挺身而出时，也许是在他润物无声的关心中，总之，等她意识到的时候，他早已在她心中牢牢占据了一方位置，那样清晰，那样牢固，任她想忽略都不行。

想到这里她看向面前的老者，一字一顿道：“因为，我爱他。”

话音落下，她像是终于吐出深埋在心中已久的秘密，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

她本以为面前的人会怒不可遏，甚至会骂她不自量力，可他却是出乎预料地平静，甚至那张严肃的脸上似乎有一闪而过的笑意。

但很快那抹笑意消失不见，她也只当是她的错觉。

秦崇远淡淡道：“爱这种事太过虚幻了，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能说爱，谁能保证会爱一个人一辈子？而且秦晏爱你也不过是看在你这张脸上，这种不纯粹的爱对你而言也值得？”

时光静立在原地，缓缓说道：“只要他爱我一天，我就爱他一天，至于您所说的纯粹与否，我并不在意，没有人会一辈子活在过去里，早晚有一天他心里的人会只有我一个。”

“可我要就是不同意你们在一起呢？”

“那我会坚持到秦晏说分开的那天。”

一瞬间，沙发上老者的脸色沉了下来，甚至比她刚进来时还要吓人。

秦崇远缓缓靠到身后沙发的靠背上：“有些话我就直说了吧，你们不合适，不论是家世还是性格。现在秦晏也不过是被你这张脸迷住，等再过两年他回过味来你们注定要分开，既然早晚都要分开，长痛不如短痛，何不现在就分开呢？而且，你就当感谢感谢我当年对你的帮助，尽早离开秦晏吧，他为你做的糊涂事太多了，我不能再让他再这么任性下去了。”

听着秦崇远意味不明的话，时光有些不解，感谢？感谢什么？

“我不太懂您的意思，什么感谢？”

“你的过去需要我一一说给你听吗？”

听到这句话，时光脑海中好像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她定了定神，不确定地问道：“您这是什么意思？”

“当年你从玉熙离开，季安然为了帮你掩盖掉你的过去，动用各种关系将过去的那个你变成了个死人，又为现在的你建立了一个新身份，你的名字也从石余变成了时光。但你以为仅凭季安然一个人的力量能真么轻易就将你的过去全部抹除吗？”

秦崇远的声音轻飘飘的，但在时光耳中却像是一道惊雷炸响。

时光在听到那个名字的一瞬间，便已完全意识到她的过去已经在面前老者眼前赤裸裸地揭开，甚至可以说是一览无余。

她眼前一阵阵发黑，脑袋也一阵接一阵地发胀，她听到到鲜血在血管中汩汩流过的声音，清晰又沉闷。

而老者却没有就此停下：“你出生在一个山村当中，但你的父母重男轻女，从来不重视你的存在，对你动辄打骂，在你弟弟出生之后这种情况甚至变本加厉，在你十八岁那年，你终于忍受不住，从山村当中逃了出来……”

“够了。”时光蹲在地上，抱着快要炸裂的脑袋，阻止老者继续说下去。

老者声音停顿了一瞬，无声地叹了口气，幽幽说道：“这些过去季安然一个人抹除不掉，是我在背后帮忙，才能让过去的那个你彻底消失。”

时光咬着牙，忍住脑袋一阵阵的疼痛，哑声问道：“为什么要帮我们？”

“因为看你是从玉熙离开的，我作为接手玉熙的人，想让你能彻底摆脱过去。”

秦崇远看着地上摇摇欲坠的人，张了张口，缓缓说道：“看在我帮过你一把的份上，离开秦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