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拍的并不算清晰,但沙发上秦晏的身影她却再熟悉不过,而同样正半蹲在他身侧的女人的脸她也熟悉的不能再熟悉——那张和她相似的脸。
面对女人的靠近,秦晏并没有拒绝,反而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头抬了起来。
时光看着那只落在女人脸上的手,只觉得格外刺眼,捏着手机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她只感觉身体中有一股无名火在燃烧,几乎将她的五脏六腑都灼烧殆尽。
当拨打出去的电话收到的却是一阵忙音时,她脑海中那根紧绷的弦骤然断裂,一瞬间她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她的理智告诉她秦晏绝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可是看着这张照片,看着照片中的那张脸她却又本能地担心害怕。
一种难以言说的担忧将她紧紧包裹,心脏在她胸腔中怦怦乱跳,已经混乱的心跳也将她带得越发无措,她从宴席上霍然站起身向外走去。
耳边的手机始终是忙音。
她清楚地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任何人看到自己的男朋友和其他人有这种暧昧的动作都很难平静,更何况对方有着那样一张和她相似的脸,或者说,她们都有着一张秦晏念念不忘的脸。
而她刚刚从包厢中出来,门前便忽然伸出来一只胳膊,挡住了她的去路。
“时小姐,麻烦您和我走一趟吧,我们老板有点事想和您聊聊。”
她看向站在前方的黑衣男人,转动脚步,向一侧挪开:“麻烦您和您老板说一声,我现在有点事,等到下次有时间了再见面吧。”
但面前的人却没有让开的意思,胳膊依旧固执地拦在她的身前:“不好意思时小姐,我们老板点明了今晚就得见你。”
时光几次挪动脚步想要避开他,但他却始终笔直地站在她前方,叫她根本无处可去。
她有些烦躁地说道:“我现在真的有事,如果你们老板今晚非要见我的话,那麻烦等我先把我的事情忙完了再说可以吗?”
“我们老板可以告诉你秦总在哪。”
黑衣人平静的一句话却让时光愣在了原地,她看着面前的黑衣人,缓缓放下了手机,惊疑不定问道:“你们老板是谁?”
而黑衣人却并没有再回答,只是侧身让出了路,引导着时光跟上他的脚步。
时光定定看了他片刻,而他面容却始终平静镇定,丝毫看不出端倪,她最终只能带着犹疑,顺着他指引的方向走了过去。
黑衣人带着她一路向着口中的老板所在的房间走去,待到达房门口后他敲了敲门。
房门随即便被人从里面打开。
黑衣人举起手臂,示意她可以进去了:“时小姐,请进吧。”
房间内的另一个黑衣人也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示意她向里走就可以。
这是酒店顶楼的总统套房,她一边向里走着,一边忍不住思索想要见她的人究竟会是谁?秦晏此刻又究竟在哪里,为什么这人会对她和秦晏的动向都一清二楚?今晚的一切是不是都是他的安排?
可任她绞尽脑汁想了许久,都始终对此人的身份摸不到任何头绪。
但当看到客厅当中坐着的老者时,她所有的疑惑好像一瞬间都被解开了。
老者一袭唐装端坐在沙发上,满头银丝在无声地诉说着他的年纪,已染了风霜的脸上却是一派肃穆,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带着看透一切的锐利,向人看来时仿佛要揭穿所有的伪装,叫一切阴暗都无所遁形。
时光看着那双眼睛心中不由一紧,他面容虽不似秦晏那般年轻,但眉眼间的几分熟悉却已让她隐隐意识到了老者的身份。
老者静静打量着她,威严的气势无声向她袭来,低沉的气压压在头顶,叫她有些呼吸不上来,但她却本能地将脊背挺直,努力抵抗这阵无声的威压,好叫自己看起来不至于太过狼狈。
短短一会的工夫她却觉得已过了很久,后背也慢慢渗出冷汗,就在她快站立不稳时,周身摄人的威压却骤然撤去,叫她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松,终于能得以喘息。
“你就是时光吧?”
老者的声音如他的外表一般,中气十足。
时光不敢怠慢,点头应道:“是。”
“那你知道秦晏因为你做的那些荒唐事吧?”老者幽幽说道。
时光听到这个问题一时间沉默了下来,秦晏为她做过的事她都清楚,但是荒唐与否她并不好回答。
所幸老者并没有要她回答的意思,而是继续问道:“我是谁,我想你应该已经猜到了吧?”
时光再次应道:“是。”
能对秦晏的所做所为这么清楚,而且秦晏的长相还和他有几分相似,想来他就是秦晏的爷爷了。
“既然这样,我也就开门见山了,”秦崇远看着面前垂眸立着的时光,缓缓说道:“我希望你能离开秦晏。”
原本正垂眸安静听着的时光霍然抬起眼眸,向秦崇远看去。
看着时光眼中的惊讶,秦崇远嗤笑一声,说道:“你们两个家世上的差距有多大不用我说吧?秦家是绝不可能让你这种家世的人进门的,而且就冲秦晏因为你做的那些混账事,我也绝不可能让他娶你,所以你们还是早点断干净的好。”
时光沉默地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她知道他说的都是实话,她和秦晏之间隔的东西太多了,其他的东西或许好解决,可家世上的差距,他们永远也没有办法跨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