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烈狼被杀之前,被人用金属所制的链条勾住了舌头,使它难以反抗。后又被人锁住了前肢,看样子是想将它强行带走。只是最后不知什么原因,或许是烈狼挣扎太过,或许是贼人见妖兽失了控,因而下了杀手。
被人发现时,烈狼尸体被血染得通红。村民们议论这事时,说起当时那场景,都连连摇头。
烈狼是烈性的妖兽,原本必要被记入案籍,即便是未长成的烈狼也是如此。此事又如此残暴,烈狼的死状凄惨,且不知贼人是何目的,因而惊动了里壤乡护城统领周勉,听说就连府领高祈也亲自过问了此事。
清楚了事情原委,也知晓了村落的所在,为了探明真相,这夜,李寒庭利用狸兽异能潜入村落之中,想要寻些线索。
因发生了惨案,凶手也未被抓获,村中人惶惶不可终日。连妖兽都能轻易杀死的人,若想害人轻而易举。村里人因惧怕先后搬离了村庄,昔日热闹的村庄如今变得寂静非常。
李寒庭没费什么功夫就找到了那户人家,在房屋地上发现了散落的紫色的痕迹。而那些紫色的痕迹下,是一滩快要干涸的血迹,泥土中混合着血液和妖兽的气味,让人不适。
李寒庭一眼便认出紫色的残迹是沐梓的梦傀所留下的。
看那些痕迹,新旧交叠,好似在不久之前,沐梓的梦傀还曾回到过发生案子的地方一样。
李寒庭觉得惊讶。
前两日,这里还有守卫看守,直到村民都搬离了才离开。守卫离开前,必然清理过痕迹,不会留下这些梦傀的网。
难道是沐梓带着侍兽回来过?他将房间里里外外查看了一番,并没发现其他异常,于是退了出来,到约定的地点与莫夜寒汇合。
“那就是沐梓的梦傀留下的。”李寒庭说的十分笃定。
莫夜寒有些疑惑,短短几月之间,来仪阁在各乡大肆掠夺妖兽,似乎根本不在意会被人发觉踪迹,与之前谨慎的行事作风大相径庭。
莫夜寒道:“杀死烈狼的现场留有紫色的痕迹,即便能造紫色织网的梦傀少见,但她暴露了特征,不该更加小心才是吗?”
李寒庭道:“来仪阁敢做买卖妖兽这样的事,从来不是什么良民。视律法如无物,这样的人,做出这样的事也不稀奇。”
莫夜寒摇了摇头,只觉得有个疙瘩拴在心里,解也解不开。
李寒庭见她疑惑颇深,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来仪阁这几月行事确实急了些,或许我们是忽略了些东西。”他道。
“是什么?”莫夜寒问道。
“我在想,若是我得了青敖这种妖兽会如何?”李寒庭耸耸肩,道,“说不定觉得自己明日就能坐拥天下了。”
莫夜寒微怔,忽而明白了李寒庭的意思。
“哪有人得了青敖还会泰然处之?想那来仪阁阁主也是一样。”李寒庭道。
一个人同时拥有了三只妖兽,其中两只都是世所罕有,千年史书上也从未有过这样的事。倘使不是圣人,谁能压抑得住心中的悸动?
来仪阁阁主本不是什么良善之人,不要说期盼他做个圣人,就是做个普通人也是无望了。如此一来,这人还有什么事做不出?
李寒庭道:“一般人若是生了傲慢心思,无外乎如此。只是无论他是何目的,是何心境,我们不能放任他如此做。因为他要做的,必不是什么于朝有利的好事。”言罢又叹:“人心实在是不可揣摩之物。”
言及此处,思绪也跟着回到眼前。
“接下来该如何,你可有什么想法?”
“我想去那村里看看。”莫夜寒道,“若沐梓真的冒险回去过,那里一定有什么东西。”
莫夜寒到达村子的时候正是傍晚时分,村中无人。她悄声走入村中,找到那座烈狼被杀的院子。
“暗影,隐。”才施令,莫夜寒便感到全身一阵寒意,连身上衣衫都变得冰冷。虽不舒适,但唯有如此,虚原才能帮她隐去自身的气味,让她不易被其他妖兽发现行踪。
走进房间,面前是褐色的地面,那是被血浸透的土壤干涸后的颜色。虽然之前从李寒庭那里听说了这里的惨状,亲眼见到时,莫夜寒仍不由得皱紧了眉头。血色土壤之上,梦傀的织网已经失去了原本的样子,只残留了些许紫色的粉末。
“暗影,浮。”她在虚原的异能帮助下浮在半空中,蹲下身仔细查看。确如李寒庭所言,那些粉末颜色有着细微的差别,看来沐梓曾不止一次来到过这里。
“奇怪。”李寒庭道,“我昨日来,这粉末的颜色还要深色的多些,浅色的少些,怎么今日浅色的多了?”
莫夜寒仔细看那些紫色的粉末,浅色的确实多些。
“沐梓不会才来过把?”李寒庭惊道,“只有刚脱离梦傀身体的织网才是浅色的。”他说着屏息,谨慎的感受四周的动静。
莫夜寒伸出手去触那些粉末,忽然间有些发现。
“这地面上有些孔洞。”
李寒庭凑过去,果然见紫色的粉末旁边有些细细的空洞。
“昨日还没有这些啊。”他确信,昨日自己检查的十分仔细,并没发现这些。
“暗影,探。”莫夜寒施令,虚原伸出一只触角钻入地面之下。触角越探越深。
不多久,触角突然停住了。地面上的土壤突然凸起一块,将泥土拱来。散在地面的泥土之间混了零星紫色粉末,颜色很浅。
“地面下也有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