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狐狸,精明得叫人抓不住错处。
“既然此刻知晓了,王爷还是拿人不放?”
南成王轻抿一口茶,开口:“本王已经叫人去请公主殿下,一会必然当面致歉,楼将军不必如此,本王可没有伤及公主一根毫毛。”
在拿路司遥逼迫楼廓见面这件事情上,楼廓丝毫没能找到他的错处,于是他只能转换话题,开口:“封王擅自离开封地可是死罪,王爷不怕公主殿下将此事上报,让王爷你有来无回吗?”
沐阳胸有成竹:“如今的朝廷拿什么人来拿我,你楼廓吗?让我们自相残杀,让边地蛮族趁虚而入坐收渔翁之利?楼廓,你睁眼看看,这个王朝,还有的救吗?若是本王谋反,以你的兵力尚且能一敌,可无论你我谁胜了,这个王朝依旧岌岌可危,蛮族虎视眈眈,你我若是不合力推翻这陈旧腐败的大晋,下一步它就会被他族吞没。”
“不对,就算不被他族吞没,四方百姓揭竿而起的日子也不远了,如此,我何不趁此机会,做那九五至尊,做个造福百姓的好皇帝。”
听到他的大言不惭,楼廓厌恶地眯起了眼。
沐阳此人桀骜不驯,自命不凡,野心是有,但是能力不足,打仗尚可,为君治理之能,残暴之行怕是会比前朝的炀帝更过,所以楼廓才一直避着他,也从骨子里,瞧不上他。
“说完了吗?若是说完了,还请王爷放了公主殿下,楼廓不想徒生事端。”
“楼廓!”沐阳忽然拍着案桌站了起来,“你睁开眼睛看看这飘零的乱世,你怎么还执迷不悟,我知晓你喜欢嫡公主,若是你随我举兵入京,拿下皇位,公主不过是你的囊中之物,若是你还犹犹豫豫,到时候她只会是蠢帝送入他国求和的筹码,一双玉臂万人枕,历来衰落王朝的公主,哪个不是如此下场!”
这话,终于是让楼廓变了脸色,修长玉指青筋凸显,将那缎面的衣袍攥出折痕。
小院的月洞门旁,有人脚步轻停,将那番激动人心的话语,尽收入耳。
一边的夫人看着路司遥的脸色,悄无声息地落下了眼睫。
没有哪个女子愿意听到这样的话,不过,她听到了又能如何呢。
只听身边的女子传来了一声悦耳的轻笑,忽然出声,然后朝着小院走去:“你们两个在聊什么呢,偷偷关了本宫那么久,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不能让我知道吗?”
她就这样踏入了楼廓和南成王的视线,一袭烟云蓝及地长裙,将她婀娜的身形衬得宛若仙子,那张久藏在灰碳下的浓颜终见天日,一时之间,叫当场两个男人都看直了眼。
无论看了多少次,楼廓还是会被这张脸吸引。
一边的南成王更不必说,这是他头一回看见路司遥,之前虽然也入京过几次,却没有见过这传闻中的京城第一美人,再加上他对美色不感兴趣,心想这百姓口封的美人能有多好看,不过以讹传讹罢了,如今一见,第一美人的称号确实不是浪得虚名,难怪楼廓这小子会心动。
惊讶的愣神不过是片刻之间,回过神后沐阳急忙站起身,朝着路司遥走去,规矩十足地行了一礼。
“小王不知是公主殿下,方才多有冒犯,还望公主殿下不要怪罪。”
看着他虚伪的模样,路司遥冷笑,不过她也不可能真的去计较,有些东西撕破脸了,她就走不成了。
可却也不能就此算了,她冷哼一声道:“南成王这道歉的诚意,未免也太敷衍了一些。”
说完,忽然就听到“噌”的一声,刀剑出鞘的声音忽然响起。
站在路司遥身边的带刀护卫一时都没反应过来,别在腰上的刀就已经到了路司遥手里。
一边的楼廓也吓得站了起来,不过,他并没有上前阻止。
正弓着身子的沐阳一动不动,直到脖颈处传来冰冷的感触,他才知道,这女人,不是在和他开玩笑。
“被刀架在脖子上的感受如何啊王爷?”
对面女子叮铃的笑声有些刺耳,可沐阳却不敢不答复。
“殿下恕罪。”
对面传来“咯咯咯”的笑声,然后将刀往地上一扔,揉着自己有些泛酸的手腕,朝着伏低做小的沐阳道:“本宫恕你无罪,起来吧。”
宛若一个高位者放过了蝼蚁,沐阳缓缓站起了身,看路司遥的眼神,多了几分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