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一切,都与她无关了。
她走到天台边缘,站定。
风很大,吹乱了她的头发,吹干了她脸上的泪痕。
她低头看去。二十三层的高度,下面的一切都变得很小很小。那些车,那些人,那些灯火,都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屏幕亮着,显示着和MOON的最后一条聊天记录。
「出发啦!预计半小时到!」
「好,我等你。开车小心,慢慢来,不着急。」
「知道啦!月月,我开始激动了!」
「我也是。」
她看着那些字,眼泪又涌了出来。
激动。
她确实很激动。激动得一夜没睡,激动得一上午无法专心工作,激动得在窗边等了半个小时。
可现在,她等的人,再也来不了了。
她把手机放在天台边缘,屏幕朝上,亮着。
然后她直起身,看着远方的夜色。
脑海里响起MOON妈妈的话:
“你怎么不去死?”
是啊,她怎么不去死?
父母死了,她没有去死。
一个人扛了这么多年,她没有去死。
可现在,MOON死了。
那个她愿意用生命去爱的人死了。
那她还活着干什么?
追月的唇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个凄然的笑容。
“宝宝,”她轻声说,声音被风吹散,“我来陪你了。”
她没有犹豫。
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这个世界。
她只是轻轻向前迈了一步。
然后——
身体失重,急速下坠。
夜风呼啸着从耳边掠过,眼前的一切都在飞速旋转。
可她一点都不害怕。
因为她知道,她要去的地方,有那个人在等着她。
二十三层的距离,不过几秒钟。
可这几秒钟里,她脑海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是——
娇娇。
对不起,妈咪不能陪你了。
妈咪要去陪另一个妈妈了。
你要好好的。
好好活着。
“砰——!”
沉闷的落地声在医院的角落里响起。
有路人尖叫起来,有人围过来,有人拨打了急救电话。
可追月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躺在地上,眼睛微微睁着,看着夜空中那轮模糊的月亮。
真美啊。
她想。
和那天晚上,她们第一次在一起时看到的月亮,一样美。
宝宝,你看见了吗?
我来找你了。
等我。
很快。
同一时间,玛丽医院抢救室门外。
MOON妈妈还趴在丈夫怀里痛哭。娇娇被护士抱到一旁安抚,小小的哭声在走廊里回荡。
没有人知道,就在这栋楼的另一侧,有一个人,正用最决绝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不多时
瑰丽酒店总统套房里。
陆霏依刚刚洗完澡,正准备休息。星优已经睡着了,蜷缩在她身边,呼吸均匀。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皱了皱眉,还是接了起来。
“您好,请问是曹追月女士的老板吗?”
霏依的心猛地一紧:“我是。怎么了?”
“您好,我是警署办案员。曹追月女士于今晚二十三点二十分,在玛丽医院楼顶跳楼自杀。我们通过她留在天台的手机联系到了您。由于查到她没有任何其他亲属,您能来一趟医院吗?”
霏依握着手机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跳楼。
自杀。
追月。
这怎么可能?
“喂?您在听吗?”
霏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在。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她坐在床边,整个人僵住了。
星优被她的动静吵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姐姐?怎么了?”
霏依转过头看她,眼眶已经红了。
“追月……”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追月她……”
她说不下去了。
星优一下子清醒过来,坐起身:“追月姐怎么了?!”
霏依闭上眼睛,泪水终于滑落。
“跳楼……自杀了。”
星优愣住了。
下一秒,她尖叫起来:“不可能!不可能!追月姐怎么会——”
她掀开被子就要下床,霏依一把拉住她。
“换衣服,我们去医院。”
两人手忙脚乱地穿上衣服,冲出房间。电梯下行时,星优靠在霏依肩上,整个人都在发抖。
“姐姐,怎么会这样……追月姐下午还好好的……她还发消息说下午放假好开心……”
霏依没有说话。
她只是紧紧握着星优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
追月刚来公司报到时,青涩却认真。
追月说想留在香港时,语气坚定。
追月抱着娇娇时,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可现在……
电梯到达一楼,门打开。
两人冲出去,跳上早已等候的专车。
“去玛丽医院。”
车子驶入夜色,香港的灯火依旧璀璨。
可这个夜晚,注定不会平静。
而在那遥远的、看不见的地方,有两个灵魂,或许已经重逢。
或许正在彼此拥抱。
或许终于可以,不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