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月愣住了。

旁边的护士笑道：“恭喜，是个漂亮的小姑娘，五斤六两，健康得很。评分都是满分。”

五斤六两。

追月在心里默念着这个数字，眼泪流得更凶了。那是她的女儿，她和MOON的女儿。

这时候，另一个护士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走过来。

“来，看看孩子。”

她将襁褓轻轻递到MOON面前。

MOON低头看着那个小小的生命——闭着眼睛，小脸红扑扑的，皱巴巴的，却莫名让人觉得好看极了。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婴儿的小脸。那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像是最上等的丝绸。

“真好看……”她喃喃道。

一旁的霏依和星优也凑过来看。

星优看着那个小小的婴儿，眼睛亮晶晶的：“哇，好小啊！她的手好小好小！”

霏依看着那个襁褓中的小生命，眼中也流露出难得的温柔：“确实很小。”

这时候，抱着婴儿的护士笑着说：“我在这干了快十年了，接生的孩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这么漂亮的小孩，还真是头一回见。”

另一个护士也点头附和：“对对对，一般刚生出来的孩子都皱巴巴的，像个没长开的小老头。可这个小姑娘，你看这轮廓，这眉眼，一看就是个美人胚子。”

“对呀，”第一个护士继续说，“她妈妈怀孕的时候在我们这做四维，那时候我就觉得这小孩轮廓怎么这么好看。当时还跟同事开玩笑说，这要是生出来也这么好看，那可真是老天赏饭吃。没想到啊，生出来居然比四维还漂亮！”

几个护士你一言我一语，把那小婴儿夸得跟朵花似的。

MOON听了，疲惫的脸上也露出骄傲的笑容：“那当然，我女儿嘛。”

追月却一直没有看孩子。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MOON脸上，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疲惫的神情，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有庆幸，有心疼，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

生气。

是的，生气。

她气那个小小的家伙，让她最爱的人受了这么大的罪。让MOON一个人在产房里疼了那么久，让MOON承受了那么多痛苦。

护士见追月一直没看孩子，以为她是紧张，便笑着把孩子往她面前递了递：“家属来看看孩子？”

追月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摇摇头，没有说话。

她的眼睛还红着，脸上还挂着泪痕，但此刻的表情却有些别扭——像是小孩子在赌气，又像是真的不愿看那孩子一眼。

MOON躺在担架床上，看到她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那笑容虽然虚弱，却带着一丝促狭。

“月月，”她轻声唤道，“你过来。”

追月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床边，俯下身。

MOON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脸，拇指擦去她眼角的泪痕：“怎么，生奕安的气了？”

追月别过脸，不看她，但手却紧紧握着她的手不放。

“她让你那么疼……”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孩子气的委屈，“我心疼。”

MOON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轻轻拉了拉追月的手，让她靠近些。

“可她是你和我的女儿呀。”MOON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追月耳中，“是我们的小奕安。”

追月的身体微微一颤。她转过头，看向那个被护士抱在怀里的襁褓。

婴儿已经安静下来，闭着眼睛，小嘴微微嘟着，睡得很香。从她的角度，能看到那小小的脸庞——确实很漂亮，皮肤虽然还有些红，但五官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那小小的鼻子，那微微上翘的嘴角，还有那长长的睫毛……

忽然，她愣住了。

那鼻子，那嘴角，那睫毛……怎么那么像？

她的目光又转向MOON，看看MOON，又看看婴儿。

像，太像了。

简直就是MOON的缩小版。

追月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所有的别扭和生气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妙的感觉——温暖，柔软，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婴儿的小脸。那触感比想象中还要柔软，像云朵，像棉花，像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

婴儿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小嘴动了动，像是在梦里吃奶。那模样可爱极了，让追月的眼眶又开始发热。

“她好小……”她喃喃道，声音里带着哭腔，却不再是刚才的委屈，而是另一种情绪。

“嗯，很小。”MOON看着她，“她是我们的。”

我们的。

这两个字像有魔力一样，让追月的心彻底融化了。她俯下身，在婴儿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又转身在MOON脸上亲了一下。

“谢谢你，宝宝。”她的声音哽咽着，“谢谢你把这么珍贵的礼物带给我。”

MOON笑了，笑容疲惫却满足。

这时候，霏依走过来，站在婴儿旁边，低头仔细看着那个小小的生命。

“真的好小。”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柔软，“像个小洋娃娃。”

星优凑在她身边，眼睛亮晶晶的：“姐姐你看她的手！还有脚！好小好小！”

小林也凑过来，忍不住感叹：“哎呀，我这辈子还没见过小宝宝。这得多重啊？”

护士在旁边答道：“五斤六两，很标准的体重。”

MOON看着霏依，忽然开口：“陆总，您给奕安起个小名吧。”

霏依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向她：“啊？小名我起？合适吗？”

“合适。”MOON点点头，目光真诚，“这些年我不在追月身边的时候，多亏了您的帮助。我和追月能走到今天，能有一个安稳的家，都离不开您。所以，我想让您给奕安起个小名。”

星优也看着霏依，眼睛亮晶晶的：“姐姐起嘛，起个好听的！”

霏依的目光在两人脸上逡巡了一圈，最后落在那个小小的襁褓上。

婴儿还在熟睡，小小的胸脯一起一伏，安静得像个小天使。那娇小的模样，那粉嫩的皮肤，那还微微皱着的眉头……

她想了想，唇角扬起一个温柔的笑容。

“看她这么娇小可爱，”霏依轻声说，“那就叫娇娇吧。”

娇娇。

穆奕安，小名娇娇。

MOON念着这个名字，眼睛弯成了月牙：“娇娇……真好听。”

追月也在心里默念了几遍，觉得这个名字确实很适合这个小小的、娇娇弱弱的小生命。

“那就叫娇娇。”她点点头，看向MOON，“娇娇，我们的小娇娇。”

星优在一旁拍手：“娇娇好听！以后我们就叫娇娇啦！”

护士们也纷纷说这个名字起得好，听着就让人觉得可爱。

产房外的走廊里，灯光依旧惨白，但气氛已经完全不同了。几个人围在担架床旁边，看着那个小小的婴儿，脸上都带着笑。

追月握着MOON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放在婴儿的襁褓上。

“娇娇，”她轻声说，“我是月月妈咪，你要乖乖的，以后不要惹妈妈生气，好不好？”

婴儿在睡梦中似乎听到了，小嘴又动了动，像是在回应。

众人都笑了。

霏依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侧过头，看向身边的星优，发现星优正看着那个婴儿，眼中满是憧憬和向往。

“姐姐，”星优小声说，“娇娇好可爱啊。”

“嗯。”霏依点头，“很可爱。”

“我也想……”星优欲言又止，脸微微泛红。

霏依看着她，唇角扬起一个温柔的笑容。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星优的手。

有些话，不用说出口，她们都懂。

走廊尽头，窗外的夜色已经很深了。香港的灯火依旧璀璨，像无数颗钻石散落在这座不夜城的每一个角落。

而在这个小小的产房门口，一个新生命刚刚来到这个世界，带来了无尽的喜悦和希望。

小娇娇，睡得香甜。

她还不知道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不知道等待她的会是怎样的人生。但她知道，在睡梦中，有两只温暖的手一直轻轻触碰着她，有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说着话。

那是妈妈们的手。

那是妈妈们的声音。

那是她在这世上，最初也最深的依恋。

病房很快安排好了——当然是霏依安排的，VIP单间，设施齐全，安静舒适。

MOON被推回病房，躺在床上，虽然疲惫，但精神还不错。护士把娇娇放在她身边的小床上，那小小的家伙还在睡，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引起了多大的轰动。

追月坐在床边，一只手握着MOON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晃着小床，眼睛一会儿看看MOON，一会儿看看娇娇，怎么都看不够。

“月月，”MOON轻声说，“你不累吗？都折腾这么久了。”

“不累。”追月摇摇头，眼眶还红着，但眼神亮得惊人，“我想多看看你和娇娇。”

MOON笑了，捏了捏她的手：“傻样。”

星优和小林在病房里待了一会儿，见一切安好，就识趣地告辞了。霏依走之前，特意跟追月说：“好好休息，明天我让厨房送些补品过来。有事随时打电话。”

“谢谢陆总。”追月站起身，真诚地看着她，“今天真的……谢谢您。”

霏依摇摇头：“和我，别客气。”

门关上后，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

MOON看着追月，忽然说：“月月，你知道吗，刚才在产房里，我一直想着你。”

“想我什么？”追月问。

“想你在外面等我，”MOON轻声说，“想你肯定又在胡思乱想，担心这个担心那个。所以我告诉自己，一定要快点出来，不能让你等太久。”

追月的眼眶又红了。她俯下身，在MOON唇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

“傻瓜，”她哽咽着说，“我等你多久都愿意。”

MOON回吻她，然后微微退开，看着她的眼睛：“我怎舍得让你等太久，”

两人相视而笑，笑容里满是爱意和温柔。

旁边的小床上，娇娇在睡梦中动了动，发出小小的哼哼声。两人同时转头看向她，目光里满是初为人母的柔软和幸福。

窗外，夜色深沉，香港的灯火渐次稀疏。

但这个小小的病房里，却盛满了世间最温暖的光。

那是爱的光。

那是希望的光。

那是属于她们一家三口的光。

夜深了，追月在MOON身边躺下，一只手轻轻搭在她身上，另一只手还放在小床边，随时准备着照顾娇娇。她闭着眼睛，却没有睡着——今晚的每一个细节，都值得她反复回味，刻进记忆里。

而MOON已经沉沉睡去，脸上还带着疲惫却满足的笑容。

至于娇娇——

她睡得最香。

她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在一片温暖的光里，有两个温柔的声音一直在叫她。

“娇娇……娇娇……”

真好听。

她想。

这就是我的名字。

这就是我的家。

窗外，夜色渐深，黎明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