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滨海湾金沙酒店的顶楼套房。
林板儿穿着一身亮片朋克装,正和几个新认识的“朋友”在泳池边开派对。音乐震耳欲聋,香槟喷得到处都是,她笑得放肆,仿佛已经忘记了在香港惹下的祸事。
这些天来,她辗转了三个国家,用的是母亲留给她的另一本护照——那是她十八岁时,母亲偷偷为她办的,连林岳都不知道。她以为只要逃得够远,陆霏依就拿她没办法。
“板儿,再来一杯!”一个染着粉头发的女人递过来一杯颜色诡异的鸡尾酒。
林板儿笑着接过,刚要喝,套房的门突然被用力推开。
四个穿着黑色西装、面无表情的男人闯了进来。他们身材魁梧,动作利落,一看就是专业保镖。音乐戛然而止,泳池边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们是谁?谁让你们进来的?”林板儿站起身,色厉内荏地喊道。
为首的男人走到她面前,拿出一张照片对比了一下,然后对着耳麦说:“找到了。”
“你们想干什么?知道我是谁吗?”林板儿后退一步,声音开始发抖。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对同伴做了个手势。另外三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林板儿,第三个人则拿出准备好的镇静剂针管。
“放开我!你们敢——唔!”
针头刺入脖颈,药液迅速注入。林板儿的挣扎逐渐减弱,眼神涣散,最后彻底失去意识。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泳池边的其他人吓得缩在角落,没人敢出声。
“处理干净。”为首的男人冷冷地说了一句,然后扛起昏迷的林板儿,转身离开。
套房的门重新关上,只留下一地狼藉和一群惊魂未定的人。
十二小时后,香港,林家半山豪宅的地下室。
林板儿在剧痛中醒来。她发现自己被绑在一张椅子上,周围光线昏暗,只有头顶一盏白炽灯刺眼地亮着。
“醒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林板儿艰难地转过头,看到林岳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爸……爸爸?”她声音嘶哑,“你怎么……”
“我怎么找到你的?”林岳放下酒杯,站起身,一步一步走过来,“你以为用那本破护照就能逃得掉?林板儿,你是不是太高估自己,也太低估你老子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之下是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林板儿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发现手脚都被绑得死死的:“爸爸,你听我解释,那天我是……”
“闭嘴。”林岳打断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冰冷得像在看一件垃圾,“你平时胡作非为也就算了,玩女人,飙车,打架,哪次不是我给你擦屁股?我林岳不缺钱,也不缺那点关系,只要你闹得不过分,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弯下腰,脸凑近林板儿,声音压得很低:“但你是不是忘了,我告诉过你——别招惹不能招惹得人。”
林板儿的脸色瞬间惨白。
“陆家。”林岳直起身,一字一顿地说出这两个字,“亚洲首富陆林,陆氏集团。你他妈去招惹他家的人?还下药?企图□□?”
他猛地抓起旁边的花瓶——那是一个钢化玻璃制成的现代艺术品,沉重,坚硬。
“你知道这些天,集团损失了多少吗?”林岳的声音开始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市值蒸发百分之六十!合作伙伴撤资!银行催贷!证监会调查!所有项目停工!板儿,你这一‘玩’,把老子三十年打拼的家业,玩掉了一大半!”
林板儿吓得浑身发抖:“爸爸,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知道她是陆家的人,我以为就是个普通的小明星……”
“不知道?”林岳嗤笑一声,“不知道你不会查?不会问?你平时不是挺能耐的吗?怎么,看到漂亮小姑娘连脑子都不要了?”
他举起花瓶,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父女之情:“你要知道,我林岳不缺孩子。你也不过是我众多孩子中的一个。不惹麻烦,我给你钱,给你身份,让你当你的林家小姐。惹了麻烦——”
他顿了顿,声音冰冷如铁:“你也要看看自己的位置。别和你那死了的妈妈一样,摆不清自己的位置。”
林板儿听到母亲,瞳孔猛地收缩:“爸爸,不要,我求你,我以后一定听话,我一定……”
“一个小三生的女儿,我认你,你就是我林家的女儿。”林岳打断她,语气残忍,“我不认你,你连条狗都不如。”
话音落下,他手中的花瓶狠狠砸下。
不是朝着头,是朝着林板儿的左胳膊。
“啊——!!!”
惨叫声在地下室回荡。钢化玻璃的花瓶没有碎裂,但巨大的冲击力结结实实地砸在骨头上。清晰的“咔嚓”声传来,林板儿整张脸瞬间扭曲,冷汗像瀑布一样涌出,身体因为剧痛而剧烈抽搐。
胳膊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折,显然已经骨折。
林岳扔掉花瓶,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对站在阴影处的保镖说:“带她去处理一下,打上石膏。下午,我要带她去见陆霏依。”
“是,老爷。”
保镖上前,解开绳索,像拖一袋垃圾一样把痛得几乎昏厥的林板儿拖了出去。
林岳重新坐回沙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威士忌的灼烧感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却压不住心里的寒意。
他当然心疼——不是心疼林板儿,是心疼自己不得不做出的选择。断女儿一条胳膊,向陆家低头,这对他林岳来说,是奇耻大辱。
但他更清楚,如果不这么做,美新集团就真的完了。陆霏依那个丫头下手太狠,招招致命,再拖下去,林家几十年的基业就要毁于一旦。
两害相权取其轻。
至于林板儿……不过是个私生女而已。他林岳还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不缺这一个。
下午三点,瑰丽酒店行政酒廊。
霏依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热茶。她今天穿了一套浅灰色的西装套裙,长发挽起,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平静无波。
苏予彤站在她身后三步的位置,看似随意,实则全身肌肉都处于戒备状态。
小林从门口快步走来,低声汇报:“陆总,林岳来了,带着林板儿,在电梯里。”
“嗯。”霏依应了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几分钟后,电梯门打开。林岳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两个保镖,搀扶着一条胳膊打着厚厚石膏、脸色惨白的林板儿。
林板儿今天穿得很朴素,一件白色的衬衫,一条黑色的裤子,头发很随意,脸上没有化妆,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左胳膊的石膏从肩膀一直打到手腕,用绷带吊在脖子上,显然伤势不轻。
看到这一幕,霏依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她猜到林岳可能会做出让步,但没想到,居然这么狠——真的打断了自己女儿一条胳膊。而且看林板儿那个状态,恐怕不只是简单的骨折,应该是粉碎性骨折,就算治好也会留下后遗症。
这个林岳,果然是个无情的人。
“陆侄女。”林岳走到桌前,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仿佛两人是多年未见的老友,“冒昧来访,没打扰你吧?”
霏依站起身,脸上也露出恰到好处的礼貌微笑:“林先生太客气了,直接说一声,我就去府上拜会了,还劳您亲自过来,做晚辈的心里过意不去。”
两人握手,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虚伪的客气和深藏的算计。
“坐,请坐。”霏依示意。
林岳在对面坐下,林板儿被保镖扶着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头低着,不敢看霏依。
服务生过来倒茶,林岳端起茶杯,叹了口气:“说来惭愧,侄女,我和你爸爸还有过几面之缘,我们这也算有缘分。”
霏依微笑:“林先生说的是,爸爸也常提起您,说您白手起家,是商界楷模。”
这话说得漂亮,但两人心知肚明——陆林可能连林岳的名字都记不住。
“前些日子,小女混账,做了不该做的事情。”林岳话锋一转,看向林板儿,眼神陡然严厉,“还不给陆姐姐道歉!”
林板儿浑身一颤,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因为胳膊的疼痛和身体的虚弱,试了几次都没成功。最后只能坐在椅子上,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陆姐姐,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不该给星优小姐下药……求你原谅我……”
她说得断断续续,声音里带着哭腔,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