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机锋藏
冬日难得一个晴天。
雪化时空气总是格外冷冽,但悬在枝头的阳光会增添几分虚幻的暖意,蛰伏了好些时日的人们纷纷出门,大街小巷,时常偶遇带着喜气的面庞。
那场战争过后,好像许久许久,都没再见到这样一个透明纯净的晴天了。
屋外阳光灿烂,屋内却冷得透骨。
宇智波爱理裹紧衣裳,呵出热气在双手间搓动,让手不至于冻僵硬。
她在这座宅宇已经住了一个月,一个月里,见到宇智波鼬的次数屈指可数。
而她始终待在这间最偏僻的客房,靠近主卧那一侧的连廊被锁上,她连接近的机会也无。前天夜里,这间房的空调还罢工了,她想找人来修,却还要顾忌着自己的存在此时尚不能让更多人知道。
冻得她两晚没睡好觉。
宇智波爱理擅长等待,有着足够的耐心,她深知父亲那边的计划不能出纰漏,而她这边也要万无一失,不能有更多会引起宇智波鼬怀疑的行为。
但这不意味着她会选择什么也不做,那无异于坐以待毙。
今天,是她和那个人约定见面的日子。
眼看时间将近,宇智波爱理停下描眉的手,镜中的女孩有着精致的五官,然而面容苍白憔悴,眼睛一圈泛着淡红,看起来委屈而无助。
足够引起男性的怜惜。
上次见面的地点是在南贺川西侧的树林,这次便约见在街口拐角那家甜品店——如果总是前往同一处地方,行为很可疑,极有可能引起宇智波鼬的注意。
虽然,宇智波爱理并不是很能确定,宇智波鼬最近还有没有安排人监视自己。
他一直情绪很淡,对她的示好、对她父亲的试探……宇智波久檠失踪以来,他对所有人都是一样的神态,平静得恍若无事发生。
一汪被抽走了温度的湖水,所有的情绪都是沉底的沙,风吹或雨打,也难掀起半点波澜。
她一直坚定认为,总是去猜测男人的心思是很傻的行为,然而站在宇智波鼬身前时,当她带着小心翼翼的示好靠近,他的目光却空荡荡,仿佛她的存在,从未落入他的视野——
更别提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这时候,她总忍不住揣测,宇智波鼬心里,是否还存着一丝属于人类的、抑或是会为谁牵动的柔软?
自己能感觉到他的排斥——在最开始。
但这很正常,她非常理解,新婚燕尔总是感情最浓烈时,对突然换个“妻子”的事情要是接受良好,反而才叫人倒胃口,不是吗。
而最近的几次照面,宇智波爱理已经在宇智波鼬身上感知不到任何的情绪倾向了。
他不再排斥她。
这也许是个好兆头。
毕竟只是新婚,而宇智波久檠失踪的时间都快赶上他们婚后在一起的时间了——每当对上宇智波鼬那双黑得沉郁的眼,宇智波爱理很难说服自己,这样的男人,会对一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妻子有多少“爱”。
时间会冲淡一切。
……
沿街商铺基本都重新修葺完毕,音响声热闹,和摊贩的吆喝声混在一起,被糖炒栗子的香气裹着,行走其中,总有种劫后余生的幸福感。
有了战争的对比,这样安稳温暖的日常显得弥足珍贵。
距离甜品店只剩一条街,宇智波爱理余光扫过街角,忽然顿住脚步。
她转头看过去,难免意外。
平日里很少见、每次见都穿着一身颜色沉闷古的制服的青年,此刻换上了宽松休闲的衣着,胳膊上大包小包挎了一大堆,硬是艺高人胆大地腾出一只手,牵着身旁正好也看过来与她四目相对的女友。
是族中那位天才之名比宇智波鼬更甚的宇智波止水,和他的女友宇智波相存。
前者她不熟,没说过两句话,但后者……
宇智波爱理临时更改计划,决定放栗山释一次鸽子。
毕竟能和宇智波相存打好关系的机会实在不多。
而她非常需要这一层关系。
“好巧啊,相存姐,止水哥。”
她快步上前去,笑得有些惊喜:“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们,是出来约会吗?”
抛出一个答案显而易见的问题,看对方是否回答——这是宇智波爱理自己领悟到的、试探交谈对象友好度的小技巧。
她和宇智波相存打过的交道很少,但好在,总还是说过两句话,在对方来接宇智波久檠放学时。
爱理不太清楚宇智波相存的为人,隐隐约约记得有听人评价过是“非常直率”的个性。这样的人并不难相处,毕竟,她喜欢一个人或者讨厌一个人,不会藏着掖着。
“——是、是呀,爱理吗?好久没见,长这么大了。”
宇智波相存对她的突然出现,表现得有些意外。
爱理没错过她嘴角的一点笑意,温和的。
能见到这个神情,说明宇智波相存多半还不清楚很多事情。
如果自己在这时候有保留地告知一些信息,应该能在对方心里打下不错的印象基础——如是想着,爱理已经有了一个新的计划。
她看了眼旁边的宇智波止水,对方也在打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