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纭缃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她的家和宇智波一族的聚居地有一段是顺路的,我们也就每天都一起走一段路再各自告别,这对我而言其实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仿佛以往只是匆匆走过的小道也都有了不一样的意义,也因此,我留意到了从前我忽视的东西——那都是很琐碎、又很美好的事情,正如我看见砖缝里冒出的青绿草叶尖儿,和几天之后上面嫩黄的小花。自然界其实每天都在变化,生命也是因此而蓬勃着美丽着吧。
一时间有些出神,也没太在意周围的路人,胳膊冷不防被纭缃拉了一下,我才从瞎琢磨中回过神来,还没问是什么事就听到她压低了的声音:“诶你看,前面那个是宇智波鼬吧?我还是第一次这么近地看到本人诶,感觉也很帅啊!”
……啥?
她刚刚说啥?
我仿佛许久没有上机油、发条起锈的玩具人,将僵硬的脖子一咔一咔地转了回去,不期然便与前面三米处一家店面门口的那个人视线相触。
黑发低束,长睫下是一双总是沉沉见不到底的眼瞳,此刻正看着我,有些惊讶地,又似乎想要泛出一点点笑意作为致意。
——我马上反应过来,马上比了个口型,随即移开了双眼。
[别说话。]
将头再次转为看向身旁的角度,我匆忙地在脸上挂上八卦小女生的笑容,也像纭缃先前一样压低声音道:“是哦,好帅哦!”
……压低有个屁用啊宇智波鼬那样的忍者我就是再后退个十米他保证也听得到我这声音好吗!丢死人了简直,不能更羞耻!
——却没注意脚下一个小石子儿,突地被绊了一下,这又细又高的小高跟立马第一次朝我露出了它的爪牙。
倒地前一刻大脑一片空白,唯一一个深刻清晰的想法就是:今天天气好但不代表会发生好事儿!
然而预想中的痛感并没有来袭。
一只手臂环住腰后轻轻带了一下,肩头也被一只微凉的手虚扶了一把,又很快被松开,几乎就是一个呼吸的功夫,本以为会被摔得很惨烈的我就这么被轻描淡写地扶好站稳了。
耳畔甚至还传来纭缃惊呼到一半变成倒抽气还来个“哇噻”的声音。
“失礼了,没有受伤吧。”
我说了,宇智波鼬就是有本事把疑问句用陈述句语气读出来的本事。站好之后我们便拉开了距离,仿佛两个素不相识的路人——尽管我觉得我们的关系也并没有比这个近到哪去就是了。“我没有受伤呢,刚才的事真的多谢您了。”
我礼貌地笑着对他道了个谢,顺带鞠了个躬。宇智波看起来也是刚做完任务回来,不过换了一身衣服,可能暗部的服装不能在大白天人多的地方大喇喇地穿吧。他的头发长了一些,鬓发已然长于下颌,但是没有晒黑,我猜是天天都带暗部面具的缘故。
视线下移,我看到他的左臂上缠着纱布,心情不自觉沉了沉。
“呀,您的左臂受伤了,严不严重呢,刚刚没有因为我而加重伤口吧?真的非常抱歉,我是一名医疗忍者,您看我能不能做些什么作为刚才的谢礼呢?”
我笑得十分官方,实际上心里怕得要死,万一正因为扶我加重了他的伤口我这心里怎么过得去,以后见到他都要不自觉地心虚了。所以还是一个人情还一个人情最好……虽然未婚夫妻算这么清楚好像有点凉薄,不过我俩情况特殊。
可能是被我这突如其来地表演惊到了,宇智波鼬的黑色双眼里飞快地划过一丝怔愣,又很快敛住,声音微沉了些,带上了些许疏离的意味,“…不碍事。家中内人懂这方面,就不劳小姐出手了。”
……别逗了你家现在就我懂这方面,你装得也太像了吧!而且我现在的年龄是十二岁好不好,喊我小姐…真是,要被气笑了。简直要在心里给他这个演技,这个细微情感变化控制鼓掌。听听,他这话说得多么滴水不漏,不知情地怕是会以为他对妻子非常深情专一了。
“倒是您看起来似乎还没有成年,这样的鞋…少穿为好。”顿了顿,他又补充道。
这句不行,这句就崩掉你之前的深情专一好男人设定了,你别关心我,我是外面的野花。
“真是多谢提醒了,没能帮上忙很抱歉呀。”
“无妨。”
然后他淡漠地离去了,非常符合他平日里的高冷人设的那种。
纭缃一把扯住我胳膊:“你刚刚、和那个宇智波鼬,说上话了!”
……差点忘了这茬。我立马转过身兴奋地小声哔哔:“是的!他真的好帅哦!”
“对!你刚刚装正经装得好像呢!都要骗过我了!”
“我超紧张的!幸好没被他看出来!”
“而且他还关心你了!要你别穿这种高跟!”
“啊啊啊别说了,我要激动死!”
“可是他刚刚说他有妻子了!你没机会了!”
“不用提醒我啦!哭哭给你看哦!”
后来我和相存提起今天这事儿,她笑得面膜都掉了,重新贴上之后评论道:“这是你和宇智波鼬第一次夫妻心有灵犀地演戏哈哈哈而且你还演他私底下的迷妹哈哈哈哈我不行了我要笑死,你这虚伪的鼬厨!开除粉籍开除粉籍!”
当然那是很久之后的事,我现在比较烦恼的是回家之后怎么面对他,感觉没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