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水自流
回去的路我走得格外艰难。
一方面自然是因为脚上这双鞋的原因,因为有前车之鉴我走得格外小心,尽管如此也依然磨破了脚踝,尖锐的疼痛;另一方面则是因为……
想到一回家就要面对宇智波我简直想撞死的心都有了好吗!
虽然他肯定不会多嘴地和美琴阿姨提起之前在路上发生的事,但是心里估计会记着很久吧,感觉我高冷端庄的形象已经没了,以后要不要破罐子破摔呢?
也还是不要了,他那样严肃刻板的人说不定没有想太多只是单纯地觉得他的未婚妻脑子有毛病呢?做人要乐观点啊。
站在庭院的大门前我低着头踟蹰地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认命地伸出手推开了门。迟早是要面对的,大不了横竖一死。这样想着,内心便稍微没有那么虚了,我掐了掐手心算是给自己点勇气,抬起头看向前方时却仍然没忍住浑身一激灵。
宇智波鼬正站在庭院里一角,那棵樱花树下,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六月初的时节,樱花早就过了盛放期,只有些残破凋零的浅粉依偎在枝头,瑟瑟缩缩,更多地还是跌落在地上,堆堆叠叠一身泥。
他的肩上也沾染了一点儿梨白,被墨色的鬓发映衬得格外扎眼。
没有由来地,我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扎根于我的记忆里了。
“……啊。”宇智波鼬似乎没有料到我会推门进来,沉默了一会,发出一个意义不明的单音节。
“?”什么?
然而他却没有再继续说话,只是一言不发地朝我所在的方向走了几步,直至我俩之间的距离缩短到适合大多数人交流的长度,方才继续开口道:“请问”,他垂眸看着我,暮霭沉沉的双眼里泛不起一点儿水波,“登门拜访,所为何事?”
“……?”我怀疑我的耳朵出了问题。
——你演戏演上瘾了吗!
饶是内心有一个超大的惊叹号,我也依旧很快反应过来,“……是这样的,我是一个孤儿…刚刚经过这里,看到先生你家门口很气派,就想着一定是户好人家,我已经、已经很多天没有吃饱过了,就想着、想说能不能上门讨要点吃食……”
讲到后面,我微微仰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然而宇智波鼬似乎是个铁石心肠的人,表情丝毫不为所动,眼神依旧淡漠得很,“孤儿的话,可以去找木叶的相关机构办理收养手续。内人与你看起来一般大,我若放你进门,她可能会不高兴。”
我跟你们说,我现在就是面无表情地在听他放屁。
“这、这样啊…那真的很抱歉,打扰到您了……”
说罢我转过身,低着头黯然神伤地一步一步磕巴着脚踝的伤口往大门走去。
“走之前,先把鞋换了吧。”两秒之后,背后传来他的声音。
——我就知道他不会真让我走!
他还是这么关心外面的野花!
“穿这双,你走不远的。”顿了顿,他继续补充道。
“…………哦。”
我回过头看他,勉强扯出一个礼貌地微笑,“没事,我不打算走太远。”
以前爸妈吵架的时候好几次我看到妈妈拳头都攥出青筋了最后依然忍住没动手,问她原因,她跟我说心里只要一直默念“算了杀人犯法”就可以平息怒火。
算了我打他不赢。
算了我打他弟弟也打不赢。
算了他们全家我都打不赢。
……怒火平没平息我不清楚,内心倒是憋屈极了。
良久,宇智波再度开了口,声音比起之前柔和一点点,也就真的只是一点点,类似于结冰的湖面冰层变薄了些的那种,“好了,快去洗手吧,要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