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助君提出的问题直指核心,我想或许是因为他们家周围的乌鸦都沾了不知道是谁的灵气快进化成人了才忒胆大,遂有了以上一问。他却别开了头不再看我,语气有些复杂地说:“……嗯,都这样。我们这的乌鸦都吃人吃的食物,就是更喜欢吃甜一点的——我小时候养过。”
我了然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啊,好的,谢谢佐助君了。”
言罢我转身准备进入自己房间,佐助君在身后再次喊住我,似乎有些难为情的样子,“那个……你明天上午能带上乌鸦来西边的林子看我训练吗?”
这算是……主动和我示好?
一时间我心里涌上了好几个猜测,却还是一面应了下来。佐助突然提出要我去看他训练这点,挺奇怪的,感觉不太像他会说出的话,而且,他还特别提到要我带上屋里那只胆忒大的乌鸦,是因为什么呢?
难不成……他十分想念他以前养的乌鸦,想来个睹鸟思人?
真看不出来,这孩子还挺情深意重的啊。
因为心中却已经有了这样还算合理的猜想,便也没有必要再过多思虑。我关上房门,走到书桌前开始擦乳霜,一旁的乌鸦已经蹲在了之前给它临时做的窝里阖着双眼,看起来已经是睡着了。我不太清楚它的冷暖饥渴,也没什么办法,最后用瓶盖接了点水放在盒子旁边,又把窗户缝开大了点好让它随时出去解决自身生理问题——虽然我觉得它很有可能拉在自个儿窝里。
半夜时似是起风了,我睡得迷迷糊糊,感到有点儿冷,遂往里面缩了缩,迷蒙时仿佛听到“哒”的一声,然而睡意弥漫,已是困极,便不再多想,沉沉睡去,只是再也没有感觉到冷,这才有了一夜好眠。
因着头天晚上睡得好,第二天大清早我便醒了过来,连新买的闹钟都没能派上用场。刚醒过来时难免有些迷茫,与书桌上精神抖擞的乌鸦两两无言地相望了会儿,我才觉得自己现下这模样有点邋遢,也有点傻,遂移开了目光准备换衣洗漱。也不知怎地,我刚脱下睡衣准备换上内衣时,那只原本一直盯着我的乌鸦飞快地转过身去,只留了节黑黢黢的尾羽对着我,动作仿佛大了些,它差点没站稳,稍稍趔趄了下。
我惊讶地张大嘴巴。
——族长家的乌鸦原来已经通人性通到了会害羞的地步了?这地界风水也太好了吧,养出一个宇智波鼬还能养出一群长着玲珑心的乌鸦?早知道小时候我就多带桃子来这逛逛了,没准它就能早些年月开口说话,哎。
穿好衣服后我走到书桌前准备梳头发,顺便瞅了眼它的窝,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转眼时才发觉窗户不知是什么时候被关上了,一条缝也没留。
“……那个,祖宗诶,我昨天对你的不敬还望你不要放在心上,以后我在这过日子希望你能多多保佑我,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我做甜点可好吃了——你喜欢吃甜的对吧?还有,你这样的鸦,什么女鸦找不到啊?被原来那个赶出来了就赶出来了,以后还有更黑更美的等着你呢,千万别介怀啊。”
我自认为自己这番话说的可谓是滴水不漏,既为我昨日的不敬道了歉,还顺便拍了拍鸦屁——可别怪我没出息到对一只乌鸦恭恭敬敬的地步,这实在不像是只普通的乌鸦,我觉着它这般聪慧灵巧,还能施法关窗,保不准是个什么神仙,万万不可得罪,还得好吃好喝地供着,方为上策。
……结果人家根本不理我。
伤心了,伤心了啊。
洗漱完我去主屋用早餐,富岳族长一大早就出去了,饭桌上也没能见着人影,美琴阿姨也说她待会便要走,还劳烦我帮忙收拾下碗筷,我自然是满口“不劳烦不劳烦阿姨你且放心去吧”地应下,一边用眼神示意佐助要他待会等等我。
今天是个好天气——或者说近些日子来一直都是好天气。淡樱似雪,细草如烟,映着这湛蓝天幕,活脱脱便是一副极美的风景画。在这样的时日里,待会还能去树林里转转,想想也是颇惬意,
因为佐助还在等,我便动作极快地收拾好了碗筷然后小跑到自己房间准备把那一尊大佛供出来,可能是瞧着日头有些高,佐助看上去也有些着急,跟在我后面一路走过来,最后还记得礼节很有涵养地在我房门口等我,没进去。
他真是个好孩子呀,抓紧时间训练自己,还不忘男孩子不能随便进女孩子房间的规矩。我有些想笑地进了房间,目光往书桌上一搁,顿时傻了。
——祖宗诶,您去哪了?
望着那空荡荡的盒子,干净的书桌,只放了个闹钟的床头柜,我,宇智波久檠,第一次在族长家真真切切地体味了一把“怀疑自己瞎了”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