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皇后勃然大怒,猛地一拍凤座扶手,“沈兰珠!你竟敢对本宫咆哮?!沈家就是这般教养女儿的吗?!”
“皇后娘娘息怒!”沈云岫脸色瞬间苍白,却立刻上前一步,将沈兰珠隐隐挡在身后,再次深深福礼,“兰儿年轻气盛,口不择言,是臣妾教导无方!请娘娘责罚臣妾,饶了兰儿吧!”
皇后看着沈云岫护犊子的姿态,心中嫉恨更甚,冷笑道:“责罚你?本宫怎么敢责罚你?云妃妹妹不如好好向你的好侄女讨教讨教,让她教教你,如何放下身段,如何狐媚惑主,如何......在床上把陛下伺候得□□,才能让她如此有恃无恐,连本宫都不放在眼里。”
那直白到近乎下流的羞辱,像一把匕首,狠狠捅进了沈兰珠的心窝。
她的身体因为愤怒微微颤抖,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她挣脱了李嬷嬷的压制,朝着皇后端正地跪好,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皇后娘娘,臣妾失仪咆哮,罪该万死,臣妾甘愿受罚,但请娘娘明鉴,所有罪责,皆在臣妾一人,与姑姑无关。”
她抬起头,眼中含泪,“娘娘要打要罚,臣妾绝无怨言,只求娘娘莫要再......再出言辱及姑姑清誉。”
为了姑姑,她可以认下一切,承受一切。
“清誉?”皇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神阴鸷地看着跪在一起的姑侄二人,如同在看两只挣扎的蝼蚁,“好一个姑侄情深,本宫成全你们,云妃,既然你如此心疼侄女,便陪她一起跪着吧,沈淑仪,给本宫继续抄,没抄完,你们三个,谁也别想踏出凤仪宫一步。”
看着沈兰珠屈辱地重新拿起笔,沈云岫沉默地跪在一旁,萧长安敢怒不敢言的模样,皇后嘴角终于勾起扭曲而畅快的笑意,如同毒花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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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彻从演武场归来,一身劲装尚未换下,踏入紫宸殿,便察觉到殿内的异样。
“兰儿?”他唤了一声,无人应答。
“沈淑仪呢?”他沉声问殿内侍立的宫女。
宫女战战兢兢:“回陛下,娘娘......娘娘午后被皇后娘娘请去凤仪宫了,至今未归。”
萧彻心头一沉,“丹朱可跟着?”
宫女道:“丹朱姑娘被韩侍卫带走了。”
“摆驾凤仪宫!”他声音冰冷,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凤仪宫正殿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沈兰珠跪在地上,手腕酸麻得几乎握不住笔,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仍在强撑着抄写。
沈云岫安静地跪在一旁,脸色苍白,却依旧维持着端庄的姿态。
萧长安也跪在矮几后,小脸上满是担忧和愤怒,不时偷偷看向殿外。
殿门终于被推开!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逆光而立。
“父皇!”萧长安第一个看见,惊喜地叫出声,如同看到了救世主!
殿内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惊住了。
皇后瞳孔微缩,捏着杯盏的手指瞬间收紧。
萧彻看到跪在地上形容狼狈,手腕颤抖的沈兰珠,脸色苍白强撑跪着的沈云岫,以及他那满脸委屈的儿子,心中升起滔天的怒火。
他几步跨到沈兰珠身边,无视皇后的存在,一把将她从冰冷的地上拉了起来。
“陛下!”沈兰珠被他拉得一个踉跄,膝盖的酸麻让她忍不住痛呼出声,却强忍着挣脱了他的手,规规矩矩地屈膝行礼,刻意疏离地哽咽道,“臣妾......参见陛下,臣妾犯了错,皇后娘娘正在教导臣妾规矩。”
萧彻看着她苍白的小脸,泛红的眼眶和微微颤抖的身体,伸出手,直接将她冰冷的手紧紧攥在掌心,“兰儿!你有没有事?她们对你做了什么?”
沈兰珠身体一软,扑进他坚实的怀抱里,将自己掐红的手腕举到他眼前,带着浓重的鼻音,委屈极了:“臣妾、臣妾的手好酸,写了好多好多字......”
她顿了顿,仿佛才想起什么,抬起泪眼朦胧的眸子,看向一旁沉默跪着的沈云岫,声音带着控诉,“皇后娘娘还罚了姑姑,姑姑最是知礼守矩了......陛下,臣妾以后一定好好学规矩,不给陛下添麻烦,也不惹皇后娘娘生气......求陛下别厌弃臣妾......”
她这番“茶言茶语”,配上梨花带雨的模样和红肿的手腕,杀伤力十足,将皇后的苛责和姑姑的无辜受牵连,恰到好处地“点”了出来。
萧彻看着她这副模样,心疼得无以复加,他抬头,森冷的目光直刺向凤座上的皇后。
“丹朱!”他厉声喝道,“送淑仪娘娘、云妃娘娘和大皇子回宫,传太医。”
丹朱不知何时已赶到殿外,立刻领命进来,小心翼翼地扶起沈兰珠和沈云岫,牵着萧长安,迅速离开了凤仪宫。
殿内只剩下帝后二人。
萧彻一步步走向凤座,周身散发出的帝王威压让殿内的宫人噤若寒蝉,纷纷跪伏在地。
他停在皇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冷得能冻裂金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