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竹看向金焕:“你这人哪来那么多歪理。”
“有时候听废话也是一种另类的幸福啊,”金焕笑,“我曾经这么期待着的。”
知竹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那以后我多跟你讲讲废话。”
“可是对我来说,你说的每一句都没有废话。”
知竹下足顿住,转身,对金焕全身视线扫量:“你不对劲儿。”
金焕笑:“我怎么不对劲儿了?”
“你以前根本不会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的。”
“哦。”金焕说,“那我以后多说说。”
知竹哽住,不想搭理他,转身回了屋内。
金焕敛起笑,那双黑瞳仁变得深沉。他转身走到了金班主门前,在想着要不要扣门,然而,里面却传来一声:“进来。”
金焕推门而入,金班主坐在炕边,饮茶。他未抬眼看他,说:“怎么这么久。”
“有点事耽搁了。”
“我是不是说过,这时候不要与其他人走的太近。”
“没有太近,就平常相处。”金焕试着狡辩。
金班主转过半个头,那双粗眉粗眼带着厉色,他粗噶的声线提高了许多:“选择了接手金家班,你注定无法与任何人成为朋友,你只有你自己。”
“知道了。”
金班主眉蹙的紧:“金焕,我再跟你说最后一次。我不想看到我希望看的事情。你注定不会有朋友。”
“那双金呢。”金焕问。
金班主喝茶的手顿住,明显没料到金焕会提起那两人,良久后,他放下茶杯,说:“你觉得他们俩为什么会分开被抓。”
“给另一个人逃命机会。”
金班主仰头哈哈笑,声线粗噶灌耳:“金焕啊,你太善良了。”
金焕不解,尤其是这种事情有什么好笑的,于是多问一嘴:“你笑什么?”
“笑你天真,笑你无知,笑你看事情只看表面。”说完,金班敛起嘴角笑意,看向他,“你以为知竹待你就是善意的吗?”
又说:“你以为金冬秋的目的单纯吗?”
再说的时候,金班主叹出一口气,瞬时他的肩膀耷拉了下去,带着苦口婆心的语调:“金焕啊,这命啊,好像都注定好的。”
之后,二人谁也没提起关于这些的话题。更多的是论着明日的安排。
金焕离开的时候,金班主的那双沧桑的眸线里,藏着许多不可言说的意味。
但其实也不是没用,毕竟话一旦出口,偶尔也会浮在脑子里。
翌日天不亮,院子里热闹,要上粉末台子的徒儿们各个积极练功。金焕不止一次说,练功要适当,今日练一会儿就行了。可是徒儿们相较往日都认真的很。若不是最后金班主从那屋里头走出来,呵斥了徒儿要保护好嗓子,下午有的他们唱的,这人群是不会从院落里散的。
晌午,金班主吩咐金冬秋要多做点肉腥,扛饿。
大家伙吃饱后,那些没上过台子的明显多动了起来,而那些有经验的师兄们各个闭目养神,为下午的体力活做准备。金焕收回眼神,好不容易得了空挡,他在人群中寻找知竹的身影。
他看到了金叶,走上前问:“看到知竹了吗?”
金叶赶着改头面上的海棠花,说话根本没过脑:“没看到,他又不用上台子,最闲的就是他,肯定到处晃悠去了。”
谁能想到,知竹就站在两人的侧边。他一直在那颗歪脖子树后方坐着,故意将自己隐匿了起来,他看着金焕到处扫量,他猜测,应该是在寻他,本来想吓唬他一下,没想到竟听到这么一句话。
不过,这会儿,金叶也看到知竹了,他下足顿了顿,但也只是一顿,便拿着头面走了。金焕走上前,用指尖抵了抵知竹额头,问:“刚刚去哪了?我好找。”
“我去哪很好很重要吗?”
“这话说的,”金焕笑,“你也是金家班一份子,我当人得找你这个人头。”
“一个废了嗓子的人还能是金家班的人吗?”知竹抬起头,望定金焕,等着他的回答。
金焕说:“我在你就在。”
知竹收回视线,没往下搭话。他转身从后腰处拿出个竹罐子,递给他说:“我泡好的,利嗓子。”
“好。”金焕笑着接过,“我过去那头了,还有事儿找我。”
“我能有什么事,我最闲了。”这话,知竹是笑着说的,金焕也没往心里去,于是,两人挥手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