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焕吃完,看向一直对他笑的知竹,问:“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样就是对你好吗?”
金焕想都没想就点头了。
知竹眯笑:“那你太容易满足了。”
金焕半垂着眼,两息后,看向知竹,说了句:“你就是好。”
知竹笑出声来:“你说是就是吧,以后我争取对你再好点。”
“为什么?”
“没为什么啊,我没觉得有什么。”
“别对我这么好。”
“为什么?”知竹又笑,“哪有人嫌弃别人的好的。”
“我还不起。”仅此而已。
“你能还的起。”知竹半开玩笑,“还不起就给我洗一辈子衣服来换。”
这是体力活,金焕最擅长了,这句话让他想起了他的母亲,从前,她的衣服都是他的洗的。他竟觉这句话亲切,于是点头露笑道:“这行,我擅长。”
自打金班主露了面,第二日天未亮,大家伙就都起身了,但并不似从前那么动作爽捷。
除了金焕、知竹和金叶以外,他们各个打着哈欠,往院里一站,东倒西斜,晃晃荡荡的,那脖颈上似压个大石头似得。
约莫过了半盏茶功夫,大家伙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将视挪到金焕三人身上,尤其是金焕。
金焕没理会这些个眼神,他先踏出步伐,走到他经常扎马步的墙角下,阔步蹲下。
其他人见状,也疏疏落落地找舒适的墙角去了,只不过大家伙儿迈步前都回头看了眼那紧闭的敞旧木门,确认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金班主,并没有开门。
不过金班主昨日说了,早功翻倍,现在这个情况是不是可以不用翻倍了?
这是他们心里的小算盘,都被那扇敞旧的木门里的一双褐森森地目光抓个精准。
最先受不住的是金冬秋。他本就臀肥,下盘重量大,再加上平时习惯性懈怠偷懒和昨日的惩罚,最不耐力的就是他了。大腿根的酸胀让他不自觉地绷紧了双腿,竟没坚持几息功夫便抽了筋,他抱着右腿单脚跳,哇哇叫,脚尖伸直顶地,来来回回,终于舒缓,双膝扑棱瘫软在地,叹一句:“疼死我了。”
金冬秋旁边是金花蕾,他扎着马步还看了一出好戏,从头至尾咧嘴笑嘻嘻:“你这不行啊,看来平时没少偷懒啊。,”
“我不是做饭吗哪有那么多工夫练!”
“做饭也不耽误你练功,你做完在练啊,你看你那个大屁股,都下垂了,这怎么能扎稳马步。”
“你以为做饭很轻松啊!”金冬秋不服,他将身子蛄蛹了一下,面对金花蕾盘着腿,“做饭也很累。”他很认真的说。
“哪有练功累。”花蕾不以为然,“我宁愿炒几下菜。”
“敢情你们都觉得做饭很轻松?”金冬秋看着旁边几个也笑了几声的徒儿问。
他们没说话,但各个抿嘴的表情很显然回答他了。
金冬秋的心情很不爽利,有种吃力不讨好的感觉,他独自坐在地上生闷气。若不是花蕾在旁边发出唧唧喳喳的怪叫,他根本没打算抬眼转头。
花蕾要坚持不住了,他咬牙切齿地发出怪调,同时的,还有好几个徒儿。
金冬秋看了看天色,初生的太阳已高挂,发出灼灼的小白光,他对着那些坚持不住的人说:“时间到了,你们怎么还练?”
花蕾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金班主昨日说了,从今天起,练功翻倍。”
金冬秋呵呵笑了两声:“金班主指不定还在睡觉呢,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他又看不着,你们那么认真干嘛?”
这话乍一听,好像没毛病。于是,有人心动了。断断续续地偷偷地抬起腿,然后在慢慢地站了一会儿,又重新扎马,然后又偷偷站一会儿,在往下扎。
凡任何带有群体的活动,都会发生跟随效应。
一个起,两个起,慢慢地,人越来越多,慢慢地,你偷懒我也偷懒,最后,大家都在偷懒。
只有大师兄金书杰,他似跟非跟,偷懒偷的不明显。
这一帧一幕全落在了那扇敞旧木门里头的那双眼里。
金冬秋还在为自己的聪明沾沾自喜。
金焕等三人是没有听金冬秋的言论的。
他们三个练完便跑去后山的野池子里冲澡了,等他们跑回来时,也同样见到了偷懒的一群人。懒懒散散的肢体,不如不练了,自欺欺人,最起码在金焕眼里是这样的。
不过金叶是最先看不下去的,他小声对金焕说:“他们这是在糊弄谁呢。”
“他们觉得在糊弄金班主,实际在糊弄自己。”金焕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