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以来,少数服从服从多数。即便你是对的,在多数人眼里,你就是错的。
金焕、知竹和金叶每日天不亮就起来扎马步。他们并不是约好,而是来到洋城后的第二天,他们一同出现在院子里,三人相视一笑,未多言,一直练功到天光升起。
而其他徒儿见到这一幕,并没有自觉地跟住一起练,而是各自拉拢着小团伙,嘁嘁喳喳不停,尤其是金冬秋和金花蕊,说的最欢,也是最先带头挑起的这个氛围。
“也不知道练给谁看。”
“就是,多此一举,又不上台,人也没了好几个,还练什么啊。”
“练也白练,你知道谁会在你背后捅你一刀?”
“可别说了,我一想到双金那张脸就恨不得刮上几刀。”
“他们可不这样想,你看,他们三个,明显在争双金的位置。”
“呵,真是逗笑的,双金的位置是什么好位置吗。我现在觉得晦气死了。”
这些话,他们三人每日都听的清清楚楚。
每日练完功,金焕都会将早膳给金班主端去,而这几步路的功夫,他总能收获各种散言碎语。他们总在膳点的时候,坐在窗台上,坐在台阶上,靠在门边上,特意等着金焕路过,看着金焕端着个碗从厨房出来后,有啐唾沫的、有阴阳怪调地笑几声的、还有白眼翻上天的,而他们能嘟囔的来来回回就是那几句话,无非就是金焕拍马屁,不安好心。
金焕如往常,推开那扇紧闭的门。
金班主其实并没有一直躺在土炕上,他习惯于早起,只不过,他早起后就靠在墙角了。外面的一切蜚语他都能听得着,他看着端膳进来的金焕,一声不吭的将碗递到他面前,然后坐在墙角看着他吃完,再然后将碗拿走,这是他们每顿饭的流程。
不过今天,金班主接过碗之后,开了口,他的声音更粗噶了,像被刀剌过嗓子的粗,他说:“真不在意他们说的?”
金焕摇头:“我从小便是在这样的环境长大的。”
“不恨?”
金焕摇头:“有什么恨的,他们可笑。”
金班主破天荒地嘴角弯了弯:“不觉得孤独,被排斥,想要加入他们就能合群了。”
“合群有什么用?”金焕抬眼,“合群能换饭吃吗?合群能实现自己想做的事情吗?他们能帮我吗?”
这个世界上,能帮到自己的,只有自己。每个人最好的伙伴,就是内心的自己。
如果说这些舌根子话能影响金焕的话,他们是打错算盘了。从小,金焕就在各种冷嘲热讽的环境下成长的。只不过,他和他们更不同的是,他从来不在意别人的眼光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而有些人,因为在意别人的眼光,宁可活在别人的眼里,也不愿意坚守内心的想法。好像‘别人’、‘那些人’的态度能让他实现自己想要的。
所以,在金焕眼里,他们才可笑。
金焕的眼神透着坚韧,不屈。金班主很欣慰,他说:“做人不仅要脊梁骨挺,膝下骨也得直!”
门外的人各个都以为金班主沉浸在痛苦中拔不出脚,‘金家班完了’的碎语就像狂风骤雨似得成了每日闲暇的话题。
因着金焕和知竹还有金叶每日自发练功,所以平时他们三个也自然而然地成了一条船的人。吃饭一起,睡觉一起,起床一起。
这天,他们刚晨起练完功,知竹叫住要走的金叶,他问:“以前你可是个懒虫。”
金叶是活泼性子,小圆脸,笑起来两颗小虎牙,可自从那件事发生后,那两颗小虎牙很难见着了。他说:“懒虫也是虫,不就是多蛄蛹两下,就能成勤快虫了。这不比活着简单多了。”
“听起来,好像挺划算的。”知竹那双狭长的眼眯起,“你没有别的企图?”
“什么企图?”金叶说,“就因为我自觉地晨起练功了?”
“你从来不是努力的人。”
“对啊,”金叶不否认,“可我打来金家班开始,从来也没落下过晨练啊。”
是啊,金叶虽然懒,平日里除了练功,他是能躲一边偷懒便蜷着,为此,被金班主抓住好几次,不仅加倍练功,还不给吃饭。可这些没能改掉他爱偷懒的毛病。可回头一想,金叶是懒,但从不懒晨练。他只是在干平时他一直干的事情,并没有刻意。是环境显得他刻意了。
可知竹还是不懂。金叶在金家班里头人缘甚好,不像他,也不像金焕。
知竹半垂眸,问:“你难道不知道违背了大家的意愿就会被孤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