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儿长得像舒窈,尤其那双琉璃彩般的瞳仁,像湖水反射了太阳光似得耀亮。不难想象,狗儿长大了得迷倒多少少女的芳心。
狗儿笑,紫丫也开心。她哼着小曲儿,拎着猪骨头,扔进了汤锅里。
等紫丫煲完汤,发现舒窈还没回来,便捉住狗儿问:“你娘呢?”
狗儿摇头。“整个下午都没见着。”
这样一说,紫丫便明了。
舒窈定是又去了茶馆子打麻将了。
紫丫让狗儿去隔壁街的春满来茶馆寻舒窈回府吃饭。
狗儿应的干脆。
可他出府门没走多久,便遇到了几个同龄孩童将他堵住。
狗儿并不识得他们,可他们好似认得狗儿。
其中一个壮壮的小胖子明显是带头的,他穿着个蓝色格子背带裤,摇大摆地走到他面前,拿鼻尖瞅人,接着用手掌推搡着狗儿的肩膀,狗儿一下子没站稳,跌座到地上。
屁股疼,掌心也疼,石沙粒好像钻进去了,破皮了。
狗儿并不明白他们为什么笑的那么开心。
于是,他拍拍屁股后的尘土,独自起身,想要越过他们,赶紧离开此地。
可打头的小胖子并没打算要放过他。
他直接斜跨到狗儿面前,狗儿原本快站了起来,小胖子又是一推,狗儿又跌座回地上。
这回儿,狗儿有了些怒意,他说:“你为什么推我?”
“我看你不顺眼。”
“我不认识你。”狗儿说的很肯定。
“可是我认得你。”小胖子对着周围的小伙伴又是哈哈大笑,指着狗儿说,“我娘说了,他是狗杂种,所以你叫狗儿。”
狗儿愤怒地从地上站起,瞪着小胖子吼:“我不是狗杂种。”
“你是——你是——你就是——”说完,小胖子还将食指放到下眼皮上,吐着舌头,“不是狗杂种你为什么叫狗儿。”
其他孩子也笑的大声。
另一个还做出逗狗模样,对狗儿勾着食指,发出:“嘬嘬嘬——”
另几个一看,来了兴致,纷纷对狗儿伸出食指,发出“嘬嘬嘬——”地声。
狗儿被他们逼退到墙角,他蹲在地上,头顶都是他们“嘬嘬嘬——”地声。
他们对他推搡着,嘲笑着,嘴里还骂着难听的话:“狗杂种,爹是谁?爹是那东边的大黄狗。”
“哈哈哈哈——”笑声足够刺耳,这句话,他们反复地在他耳边厚着,甚至有了节奏:“狗杂种——爹是谁?爹是那东边的大黄狗!”
狗儿胸口透不过气,他的指尖深深地嵌入掌心,竟不觉疼。
他全身颤抖着,咬着牙,恨着眼,记住了面前每一张脸。
突然,他不知哪来的力气,一个起身,将面前叫唤的最欢实的小胖子打倒在地。小胖子门牙的呈一个抛物线,掉落在不远处的地上,嘴角刹间涌出血沫。他吓坏了,惊悚地看着狗儿,又看看自己的手,然后哭着跑了。
其他的孩子见小胖子那副模样,也都吓坏了,纷纷跑了。
周围瞬间就剩下狗儿一个人。
这一切来的快,去的也快。
他抹了一把泪,拍拍屁股,去春满来茶馆去找舒窈了。
茶馆的声在门口便是嘈杂的。
狗儿一眼便寻到三桌后,那穿着缎面殷红色旗袍,整头贴着波浪纹鬈发的舒窈。她嫣红的唇比她那件缎面的殷红色旗袍更显人眼。
此时,她正一手喝着茶,一手兰花指捻着牌,打的起劲儿:“五条。”
另一个人:“三筒。”
“嗳——碰。”舒窈用兰花指推了两张牌出来,嫣红的唇幽幽脱口:“差点儿就没看着。”
接着她斜眼看着身旁站着不说话的小儿,那双眼跟她长得一模一样。“你来这儿干什么?”
“紫姨叫你回去吃饭。”
“行了行了,知道了,你先回去。”
舒窈的话刚说完,门口就跟打仗了似得,进来了好几个五大三粗的,嘴里骂骂咧咧的女人。
所有人都将手上的牌盖住,往门口勾头瞅去,包括舒窈。
舒窈是最先看到打头的是柳大姐,同时,柳大姐也看到了她,并拉沉着黑脸朝她走来,直勾勾望向诧异地她:“舒窈!你什么意思?”
若是放在以前,这柳大姐敢这么嚯呵吗?舒窈拢起嘴,又弯起一点笑意:“柳大姐,此话怎说?”
接着,柳大姐从身后揪出个小儿,满脸是血,将他推到舒窈面前,指着说:“我儿子被你儿子打了!还有没有天理了!”